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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羊肉串与河鱼 一切都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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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的巷子越往里走越热闹。两边支着小摊,卖炸豆腐、烤年糕、手冲姜茶。空气里浮着一股油香和柴火气。李虎宇最先熬不住。他站在一家羊肉串摊前,眼睛都直了:“这串真大。跟我小臂一样长。”
“你吃不吃得下??”郗妄糯说。
“吃得下。我早上就吃了碗汤圆,早消化了。”李虎宇说。
“你那是两碗。”刘宇宁说。
“两碗也不顶这个。”李虎宇说。
他真买了一串。那肉串确实大,铁签又粗又长,上面的羊肉烤得滋啦冒油,辣椒面厚厚一层。李虎宇举着,像拿着一柄短剑。他刚咬一口,嘴角就沾了红油。王鹤云说:“你慢点。没人抢。”李虎宇说:“太他妈香了。”他边吃边吸气,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辣的。郗妄糯站在旁边,拿出手机。她没说话,只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他按了两张。
李虎宇看见了:“你拍我?”郗妄糯说:“拍你出丑。”李虎宇说:“那你别发。”郗妄糯说:“我留着自己笑。”李虎宇一听,反而来劲了,故意把肉串举高,冲镜头做鬼脸。郗妄糯又拍一张,说:“像猴。”李虎宇说:“糯姐你嘴真毒啊。”郗妄糯说:“你吃你的。”李虎宇就真继续吃。旁边几个游客经过,还以为是什么美食博主在拍探店视频。
再往前走,河边有一排卖小饰品的小摊。耳环、木簪、红绳,还有些会发光的玻璃珠。女生们全围过去。林清站在摊边,没拿耳环,反而看着河里的鱼。河水很清,几尾红白锦鲤摆着尾巴,从石桥下游过去。林清半蹲着,看得认真。李去浊就站在她后面,没出声。林清回头,正好看见他。
“你看,这鱼好大啊。”林清说。
“像河里的老住户。”李去浊说。
“你说它们冷不冷?”林清说。
“鱼又没外套。”
“你也没给焦哥买外套。”
“它不用。它有毛。”
“香蕉哪有毛。”林清说。
“它心里有毛。”李去浊勾唇。
林清笑了:“你真是胡说八道。”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李去浊看着她笑,心里也软。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艾五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李去浊,你帮我看看这手串。他们说戴黑曜石招财。”李去浊回头,敷衍地看了一眼:“你缺财吗?”艾五说:“谁嫌钱多。”李去浊说:“那买那个红的。旺。”艾五说:“你还是不是兄弟,尽坑我。”李去浊说:“我这是推荐。”刘宇宁说:“他昨天还给我推了双会响的拖鞋。”王鹤云说:“那拖鞋你也真买了。”刘宇宁说:“我后悔一晚上。”李去浊说:“这叫生活体验。”几个人又拌起嘴来。你一句我一句,像永远说不到头。
林清在河边又看了一会儿。李去浊转头时,正好看见她侧脸。她没参与他们男生的吵闹,只安安静静站着,像被这水光映得格外轻。李去浊看了几秒,又转回去,继续跟艾五扯那串黑曜石到底招不招财。他面上笑着,声音没变,可心跳早就不在这些小事上了。它跟着风,跟着河,跟着那个蹲在桥边看鱼的女孩,慢慢往下游漂。
“清姐,你选好没?”逯昕瑶喊。
“没什么想买的。”林清说,“就是觉得鱼好看。”
“那你和李去浊一样。进来就发呆。”逯昕瑶说。
林清笑,也不反驳。她走到他们旁边。李去浊正被艾五勒着脖子,逼他承认红绳才是正道。林清说:“你们几岁了?”李去浊说:“十四。”艾五说:“我也是。”林清说:“我看像七岁。”王鹤云说:“清姐,你说得太客气。我看像四岁半。”李虎宇不知从哪冒出来,举着最后半串羊肉:“谁四岁半?谁还吃羊肉串?”刘宇宁说:“你吃个串,吃得满手油。”李虎宇说:“事多,香就完了。”
郗妄糯走过来,把一张纸巾拍在他手心:“擦干净再碰人。”李虎宇接过,像得了个宝:“你对我真好。”郗妄糯说:“我是嫌你脏。”李虎宇说:“那也是为我。”郗妄糯不再理他。她走到林清旁边,两人一起往下一个摊子去。李去浊看着林清背影,又转回头。艾五还在研究手串。王鹤云和刘宇宁为“哪个口味糖葫芦好吃”争起来。彭钦言抱着保温杯,说:“吵死了。比在宿舍还累。”亓昃峥说:“我就该一个人走。”亓轩说:“你现在也可以。”亓昃峥说:“我一个人,谁给你们几个叫救护车。”王鹤云说:“你不装会死?”亓昃峥说:“会。”大家又笑。
李去浊没再说话。他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林清已经走到前头了。她没回头。风把她的红围巾吹起来一点,像在朝他挥手。他笑了一下,又很轻地“啧”了声。然后跟上去。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像以后,也会很多次一样。
古镇的冬天还长。他们这条巷子还没走完。前面还有桥,还有灯,还有没吃的东西,还有他们这一群人没说完的话。而他想,只要林清还在视线里,他就不会走丢。哪怕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哪怕只是和兄弟们拌嘴时,偷偷回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