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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焦哥的兄弟们 焦哥的大家 ...

  •   林清还是没忍住。

      从饰品摊往深处走,又遇上一家玩偶店。门面被各种毛绒玩具塞得满满当当,像一座从地底长出来的绒毛城堡。林清本来只是路过,瞥了一眼,脚就迈不进去了。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李去浊。李去浊正和艾五说着什么,见她停下来,问:“又看鱼?”林清说:“看玩偶。”李去浊说:“去吧。”林清说:“你不陪我进去?”李去浊说:“你看你的,我在门口。”林清说:“你别又乱跑。”李去浊笑:“我能跑哪去。”

      林清进去了。李去浊就靠在门边,看李虎宇在不远处跟一小孩比赛打□□。郗妄糯说:“你跟个八岁的比,赢了也不光彩。”李虎宇说:“他非说比我准。”郗妄糯说:“那你让着点。”李虎宇说:“我让了。我都没瞄。”话音刚落,他又打了发气球。那边小孩“哇”地跳起来。李虎宇也欢呼,像自己才是赢了的那个。王鹤云说:“虎子疯了。”刘宇宁说:“他从小就这样。人来疯。”李去浊听着,笑。

      林清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三个东西。一只绿色的鹦鹉,胖得几乎没了脖子,眼睛圆圆的。一个烤肠样子的玩偶,有眼睛,还长着小手小脚,顶端挤着一小截焦褐色的尖。最后一个,是颗浅褐色的土豆。胖乎乎的,脸皱在一起,像没睡醒。林清走到李去浊面前,把三个全塞给他:“给。都焦哥兄弟。”

      李去浊低头看,又抬头看她:“你买这么多,是给焦哥开动物园?”林清说:“我先看到那只鹦鹉,觉得它好丑。然后又看到烤肠,丑得我笑了。再一看土豆,更丑。我就都拿了。”李去浊说:“你买丑的干什么?”林清说:“丑得可爱啊。跟焦哥一样。”李去浊说:“焦哥不丑。”林清说:“你昨晚还叫它‘皱巴’。”李去浊说:“那是我跟它开玩笑。”林清说:“它又听不见。”李去浊说:“它听得见。我后来给它道歉了。”林清笑:“你真行。”李去浊看着那三只丑玩偶,又看看林清。她突然“啊”了声,像刚反应过来:“我操,焦哥兄弟好像多了点了……”

      李去浊没说话,只笑。

      “你笑什么。”林清说。

      “没什么。”李去浊说,“就觉着,焦哥以后不孤单了。”

      “但它兄弟也太多了。一个脏脏包,一只鹦鹉,一根烤肠,一个土豆。再加它,五个。”林清说,“你书包怎么装。”

      “放得下。我再买个大袋子。”李去浊说。

      “你像要带它们去摆摊。”林清说。

      “摆摊也行。你负责卖,我负责抱。”李去浊说。

      “我不卖。我买回来,就是一家子了。”林清说。

      “那我是它们爸?”李去浊说。

      “我是它们干妈。”林清说。

      “辈分又乱了。”李去浊说。

      “那你是叔叔。”林清说。

      “也行。”李去浊说,“总比当烤肠强。”

      林清笑得眼睛弯起来。她伸手,把那只鹦鹉从李去浊怀里抽出来,捏了捏它的脸:“它真的很丑。丑得我想天天看见。”李去浊说:“那挂我书包上。”林清说:“那太小了。回去再给它们安排。”李去浊说:“都听你的。”林清“嗯”了声,又往他怀里多看了一眼:“那土豆越看越像你。”李去浊说:“我哪里像土豆?”林清说:“就……灰扑扑的,闷闷的。”李去浊说:“你刚才还说它可爱。”林清说:“可爱和像你不冲突。”李去浊说:“那我当你夸我。”林清说:“不客气。”

      两人并排往前走。李去浊怀里抱着三只新玩偶,加上袋子里那只脏脏包,像个人形玩偶架。李虎宇从后头追上来,笑:“哟,李去浊改行发玩具了?”李去浊说:“滚。”李虎宇说:“这鹦鹉怎么长得比我还精?”刘宇宁说:“你别说,还真是。”李虎宇说:“我操,你们今天都拿我开涮。”王鹤云说:“你什么时候不是拿来开涮的。”郗妄糯说:“行了,再闹天黑了。”李虎宇立刻收声,说:“好嘞,糯姐说天黑,那就天黑。”大家又笑。

      到了傍晚,古镇边亮起红灯笼。河面像撒了层金粉。他们一群人坐在河岸台阶上。林清把那些玩偶一只只从李去浊那儿拿过来,摆在中间。绿鹦鹉歪着头,烤肠立不稳,土豆滚到一边,又被他捡回来。林清说:“它们这样,真像一家子。”李去浊说:“对。最大的香蕉还在我包里。”林清说:“你把它也拿出来。”李去浊便把焦哥也抱出来。五只玩偶并排坐着,丑得各有各的道理,又暖得让人想笑。林清用手机给它们拍了张全家福。李去浊就坐在旁边,看她低头选滤镜。她认真的样子,像在给一个很盛大的时刻留档。

      “李去浊。”林清叫了他一声。

      “嗯。”

      “焦哥的兄弟们,都别扔。”林清说。

      “不会。”李去浊说。

      “以后你看见它们,要想起今天。”林清说。

      “想今天什么?”李去浊说。

      “想今天风很冷,但我们很开心。”林清说。

      李去浊低头,伸手把那只烤肠扶正。他又把土豆放到焦哥旁边。它们挤在一起,像真在河边等一场风。他轻声说:“会想起的。”

      林清没再说话。她抬头看灯笼。他看着她的侧脸。风从水面吹来,把她的围巾尾吹起来。他忽然觉得,这些丑玩偶,真是她买给他最好的东西。不是礼物,是许多个以后。是以后每次看见,都会想起这天的理由。是焦哥不再孤单,也是他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有了可以停靠的形状。

      “走了。吃饭。”李虎宇站起来。

      “吃啥?”王鹤云说。

      “腊排骨。我早看好了。”李虎宇说。

      “你请客?”刘宇宁说。

      “我请汤。肉自己买。”李虎宇说。

      “真有你的。”刘宇宁说。

      大家笑着站起来,拍拍裤子。李去浊把玩偶一只只收回袋里。林清帮他拉着袋口。两人靠得近,手背不小心碰了一下。谁也没说。只是风很轻,灯笼很亮。焦哥兄弟们挤在袋子里,像也准备跟他们一起去吃腊排骨。

      这个晚上,还没完全落下。他们年轻,热闹,有人间烟火。有没吃完的肉,有没聊完的话,有风从河上吹过来,吹得人心里软软的。像青春正好,而他们都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焦哥的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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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位小读者~~~许愿你们万事顺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