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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虎子闹房 古城酒店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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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古镇时,天已经黑透了。
民宿的老板提着一串黄铜钥匙在门口等。院子不大,青石板地,几盆绿植在风里晃。大家分房间。女生住楼下一间大床房加小床,男生分两间。李去浊和艾五、虎子、刘宇宁、彭钦言一间。亓昃峥、亓轩、王鹤云睡隔壁。
李去浊把包一放,先去洗澡。热水冲下来,整个人都松了。他站在花洒下,神游了一会儿。水流暖得发懒,像要把这几天的累都冲干净。他擦干出来时,已经听见屋里闹起来了。
李虎宇和刘宇宁在抢什么。两人从床上滚到地上,枕头和被子全掉了。刘宇宁喊:“你给我松手!”李虎宇说:“你先松开啊!”刘宇宁说:“这我的袜子啊大哥你特么有毛病是不是!”李虎宇说:“这明明是我的!”两人谁都不放。李去浊擦着头发,绕过他们。
彭钦言从地上把被子捡起来,拍了两下,又去捡枕头。他走到李虎宇后面,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接着又拍了刘宇宁一下。动作不重,但响。
“你们两个孙子有病啊?刚进门就拆床?”彭钦言说。
“他先拿我东西。”李虎宇说。
“我拿你妈。这我新买的,买来还没穿过。”刘宇宁说。
“那上面起球了,你特么穿个鬼。”李虎宇说。
“那是花纹。”刘宇宁说。
“花纹个球。你看这线头。”李虎宇说。
“那是我缝的。”刘宇宁说。
彭钦言“啧”了声,把枕头拍平,重新放回床头:“你俩再抢,我让你们去睡走廊。”李虎宇说:“这床都湿了。我刚刚把水杯碰倒了。”彭钦言说:“你他妈不早说。”李虎宇说:“我也没注意。”刘宇宁说:“那是你害的,我不睡。”李虎宇说:“那我也不睡。”彭钦言说:“那你们站一夜。”艾五本来坐在窗边擦鞋,听到这儿,实在没绷住,一下笑了出来。
“你们几个,刚进门半小时,比鸡还能闹。”艾五说。
“我闹,但我不拆家。”李虎宇说。
“你还没拆?床单都掉了一半。”艾五说。
“那是刘宇宁拽的。”李虎宇说。
“你先抢的。”刘宇宁说。
“行,你俩都是狗。”彭钦言说,“我是来给你俩捡窝的。”
李去浊也笑了。他坐到自己床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出门前,他把焦哥放在床头。现在看,焦哥还坐在那儿,像跟这一切无关。他把它拿起来,摆正。李虎宇看见了:“你出门还带这香蕉?幼不幼稚。”李去浊说:“它比你安静。”李虎宇说:“它又不说话。”李去浊说:“所以它比你好。”李虎宇“嘁”了声,不再理他。
“明天几点起?”刘宇宁问。
“七点。白柠诉说早上去吃汤圆。”彭钦言说。
“汤圆?这儿特色?”李虎宇说。
“对。古镇那家‘水磨圆子’,很有名。”彭钦言说。
“那我要吃两碗。”李虎宇说。
“你先把床单换了。”彭钦言说。
“你帮我。”李虎宇说。
“你脸呢?”彭钦言说。
“我脸在外面冻没了。”李虎宇说。
“我看是本来就没。”刘宇宁说。
两人又吵起来。李去浊没再听。他躺下,把被子盖到胸口。焦哥还在床角。他伸出一只手,搭在它身上。外面风很轻,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点,带着古镇老房子才有的木香。他忽然想,明天早上,大家会一起穿过青石板路,去吃汤圆。林清走他旁边。可能又会说,你吃芝麻还是花生。可能又会笑他,连汤圆都嚼那么慢。他想,这样就好。累一点,闹一点,也没关系。
他闭上眼。耳边还是虎子和刘宇宁压低了的对骂。艾五还在擦另一只鞋。彭钦言已经把被子重新抖开。亓昃峥和王鹤云在隔壁,隐约能听见王鹤云放了个很响的屁,然后亓昃峥说“我明天一个人住”。所有人都还醒着。像一群挤在冬夜里的小动物,谁也没舍得先睡着。
李去浊轻轻笑了下。
“晚安,林清。”他无声说。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外面,有风,有夜,有很远的狗叫。而他们都在。在古镇的第一夜,只把这一屋子的乱和暖,全都收进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