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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去古镇 大家一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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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回来的那天,天很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割脸。
李去浊他们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车站。李虎宇举着个从家里带出来的红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王鹤云说:“你拎个破袋子,像去菜市场接人。”李虎宇说:“这里面是热豆浆。我特意多装了几杯。等清姐一出来,我第一个递上去保准满满心意。。”刘宇宁说:“她要是不喝呢?”李虎宇说:“那我就自己喝。反正不能浪费。”郗妄糯说:“你少说两句,车要到了。”
出口处人慢慢多起来。李去浊站在最边上。他今天围了那条浅灰色围巾。林清给他的。后来他也没还,也没给焦哥。就自己戴着。他抬手摸了下围巾边,眼睛一直盯着出站口。林清坐的那班车,是十点二十到。广播里开始报站,人声和风声混成一片。李虎宇突然喊:“来了来了!那个白色箱子!”王鹤云说:“你什么眼睛,那是个大爷。”李虎宇说:“大爷后面啊!”刘宇宁眯眼看:“还真是清姐。旁边那个是她外婆家亲戚?”彭钦言说:“是送她的吧。你看她还在回头说话。”亓昃峥说:“等她过来。”
林清终于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穿着件奶白色羽绒服,围了条红围巾。脸被风刮得有点红,眼睛却很亮。她看见他们,抬手挥了挥。李虎宇已经冲上去,把豆浆塞过去:“清姐!先喝口热的!”林清笑着接过来:“我靠,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李虎宇说:“那包的啊,糯姐教出来的兵。”郗妄糯看着:“我什么时候教你过了。”“哎呀,反正我偷学的行了吧。”大家笑笑。
“你也来了。”林清说。
“嗯。顺路。”李去浊说。
“你这围巾?挺眼熟。”林清说。
“焦哥的。”李去浊说。
“焦哥同意了啊?”林清说。
“肯定啊。”李去浊说。
林清没接话,只笑了一下。那笑像风里一点暖光,不重,却让他整个人都松了。他想起这些天,她不在,他每天都觉得少了点东西。现在她回来了。空气都像轻了。
林清把手机掏出来:“我拍了好多照片。你们看。”大家围过去。照片里有山,有鸡,有雾,还有她外婆做的红糖粑粑。李虎宇指着其中一张:“这只鸡长得真像彭钦言。”彭钦言说:“滚。”刘宇宁说:“别说,确实有点神似。尤其那个抬头动作。”彭钦言说:“你们现在看谁都像鸡。”艾五说:“也像你。”彭钦言说:“你们是真欠。”林清笑着说:“还有视频。”她点开一段。是她外婆在喂鸡。鸡群挤成一团,像一团会动的花。林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这是虎子。这是艾五。这是豪神。”大家又笑。亓昃峥说:“你到哪儿都爱给人起名。”林清说:“那当然。谁叫你们都不来,只有鸡陪我。”李虎宇说:“早知道我也去。我还能帮你喂。”林清说:“你去了,鸡会少吃一半。”李虎宇说:“我吃得没鸡多。”王鹤云说:“你一个人顶三只。”林清笑得直不起腰。
“好了,先回去收拾东西。下午还要去古镇。”白柠诉不知从哪出现,手里拿了个小本子,“你们票买了没?”
“我买好了。我和清姐他们一趟。”李虎宇说。
“你买票前能不能先看下时间。”白柠诉说。
“我看了。下午三点那趟。”李虎宇说。
“那还有时间。先回家,四点半在车站集合。”白柠诉说。
“走。我饿死了。车上吃。”王鹤云说。
“你刚还说不饿。”刘宇宁说。
“看见清姐,我胃口开了些。”王鹤云说。
“别拍马屁。”林清说。
“我拍的真心。”王鹤云说。
“贫。”
大家各自先回去收拾行李。李去浊把包翻了翻,又塞了件厚外套。张雯说:“去几天?”他说:“两天。”张雯说:“钱够不够?我再给你转些。”他说:“不用的。”张雯说:“那带点吃的。别又到那儿喊饿奥。”他应了声。临出门,他看了眼床边的焦哥。它歪着,像在说“带我”。他走过去,把焦哥塞进背包最上面:“这次带你一起。但你别闹。”焦哥不说话,只露着个脑袋。李去浊把包链拉上,出了门。
车站里人不少。大家陆陆续续到齐。林清背了个浅色双肩包。她站在检票口边,正和逯昕瑶说什么。李去浊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林清转头:“你包挺鼓啊浊哥。”李去浊说:“塞了衣服。”林清说:“是不是还塞了焦哥?”李去浊一顿:“我操,你怎么知道。”林清说:“你拉链没拉好,它那个叶子都露出来了。”李去浊低头,果然,焦哥的绿色小角从拉链边挤出来,像在偷看。林清笑:“你带它干嘛?”李去浊说:“放家里它老瞪我。”林清说:“它瞪你啊??”李去浊说:“它眼神不好。”林清笑得更厉害了。
上了车,林清和他坐一起。李虎宇坐斜前方,已经掏出两包薯片。王鹤云说:“你上车就吃。”李虎宇说:“我补充能量。”刘宇宁说:“你上车前才吃了个汉堡。”李虎宇说:“那是垫的,不算。”郗妄糯坐他旁边,把脸别向窗外。窗外天灰蓝灰蓝的,像要下雪。林清也看窗外,说:“这儿风景不错。”李去浊说:“还没出城呢。”林清说:“出城更好。有麦田,还有山。”李去浊说:“你记不记得上次去青禾,那次坐大巴。”林清说:“记得啊。就是有点冷。”李去浊说:“现在不会冷了。车里有暖气。”
车出了城,路两边开阔起来。灰绿色的麦田一片片向后倒。风很大,把田里的塑料膜吹得一鼓一鼓。林清指给李去浊看:“那边有羊。”李去浊说:“是白的。”林清说:“你废话。”李去浊说:“挺多。”林清说:“你看那只小的,一直跟着大的。”李去浊说:“像你以前跟着我。”林清一愣:“我什么时候跟过你啊。”李去浊说:“小学吧。你老跟在我和虎子后面。”林清说:“哦。”林清又说:“那你还记得我那时候总穿什么鞋?”李去浊说:“粉的。上面有只兔子。”林清不说话了。她看他两秒,又转回头:“你连这个也记得啊我靠。”李去浊说:“可能记性比较好。”林清没接。她安静下来。车窗上,他们的影子并排映着。李去浊也没再说。他怕再说,就收不住了。
隧道来了。车厢里一下子暗下去。李虎宇在后排睡着了,头一点一点,最后靠到郗妄糯肩上。郗妄糯“啧”了声,没推开。她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像默许了。艾五坐在前面,手机举起来,对着自己拍了几张。他调好角度,又去拍窗外。列车穿过隧道,风在车外呼啸。艾五把照片发到社交平台,配文:“去古镇。风很冷,人很齐。”下面很快就有人点赞。王鹤云说:“你什么时候发的?”艾五说:“就刚刚。”王鹤云说:“我看看。”他凑过去,又笑:“这照片把你拍得挺帅。都像明星了。”艾五说:“本来就帅。”王鹤云说:“你发我也发。”艾五说:“你发你的,别拉低我评论区水平。”王鹤云说:“你他妈。”艾五笑着把手机一收。
彭钦言和刘宇宁在旁边刷视频。刷着刷着,彭钦言突然说:“这个你看了吗?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刘宇宁说:“哪个?”彭钦言把手机递过去。刘宇宁一看,笑了:“我刷到过。这哥们儿讲话挺好笑。”彭钦言说:“像不像艾五?”刘宇宁说:“像。尤其那个劲儿。”两人小声笑起来。艾五回头:“你们又编排我。”彭钦言说:“没。说你帅呢。”艾五说:“那倒可以。”彭钦言说:“说你帅得像猴。”艾五说:“那我要看看。”几个人小声说笑,车厢里很静,声音压得低,像怕吵醒谁。
李去浊也困了。他昨晚没睡好。林清不在时,他总爱乱想。现在她回来了,他放松下来,眼皮就重了。林清偏头看他:“你困了可以靠我了,浊哥。”李去浊以为听错了:“什么?”林清说:“我说,你困了可以靠我啊。”李去浊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她眼睛很亮,像在笑他,又像认真的。他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林清把肩朝他那侧倾了倾:“就借你一下。别流口水。”李去浊“嗯”了声。他没靠。不是不想。是怕一旦靠过去,就再也舍不得起来。可林清的肩膀就在那里。他只要歪一点,就能碰到。他能闻到她围巾上的味道,和家里那点熟悉的、像冬天晒过太阳的气味。他最后只是把身子往她那边偏了偏,没真正靠上去。可那一点点距离,也够他高兴很久。
车还在开。麦田过去了,山过去了,又一个隧道把窗外的光亮吞掉。车厢里,李虎宇在郗妄糯肩上睡熟了,王鹤云和艾五小声吵,彭钦言和刘宇宁还在刷视频。李去浊听着林清很轻的呼吸,眼睛慢慢闭上。他其实没睡。他只是在感受。感受她就在旁边。感受自己那颗心,像被这列不断向前的车,带去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
林清忽然说:“李去浊,你书包里的焦哥,是不是压扁了?”李去浊半睁眼,小声说:“没扁。我给它留了位置。”林清说:“你打开呗,我看看。”李去浊把包放到腿上,拉开一点拉链。焦哥露出半张脸,嘴巴还是笑着。林清把它抽出来,放在两人中间。她看了看,说:“好像好一点欸。”李去浊说:“我天天给它拍。”林清说:“你这话说的像它爸啊。”李去浊说:“那你算什么?”林清说:“我是它干妈啊。”李去浊笑了:“那咱俩是不是把辈分定了?”林清说:“定什么?”李去浊说:“没。”他把焦哥抱在怀里。林清伸手,轻轻捏了捏它的脸。她的手指擦过他手背,很轻,像风。李去浊没躲。他忽然觉得,这趟车,真好。好在林清回来了。好在他们都在。好在前面还有一个古镇,在等着他们一群人去闹,去走,去把冬天的日子,过成以后会反复想起的样子。
列车穿过田野,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窗外的风还在吹。车厢里,大家还在小声说笑。李去浊抱着焦哥,偏头看林清。她正看着窗外出神。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他愿意用很多很多东西去换。可他知道,不用换。她就在这儿。她刚刚还说,可以靠她。就算他不敢靠,可那句话,已经比什么都好了。
他的眼睛又闭上了。这回,是真的有点困。可他还撑着一丝清醒。因为林清就坐在他旁边。因为她的呼吸那么近。因为他怕自己一睡,就漏掉了什么。比如她又说一句什么。比如她再笑一下。比如她突然转头,像现在这样,轻轻说:“李去浊,你怎么还不睡??”
他闭着眼,笑了一下。
“不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