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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纸条 纸条风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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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前最后一天,教室里飘着一种又紧又松的气氛。
有人在小声背书,有人在对答案,也有人偷偷写小纸条。那纸片从最后一排传到第一排,像白蝴蝶一样,在课桌间飞来飞去。李虎宇最忙。他不知道从哪儿撕了一叠彩色便签,写了好几张,见谁发谁。
“考试加油啊,别慌。”李虎宇把一张纸条拍在刘宇宁桌上。
“你也加油。别在考场上睡着。”刘宇宁说。
“我不睡。我写纸条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也提醒你们。”李虎宇说着,又塞给王鹤云一张。
“你这字,像被风吹过的。”王鹤云说。
“那是灵魂手写体。”李虎宇说。
“灵魂挺飘。”王鹤云说。
李去浊也收到一张。李虎宇写的是:“浊哥,稳住。你是我们班跑得最快的,别让题把你超了。”李去浊看完,笑了一下:“你语文有这水平,早进前一百了。”李虎宇说:“我就是深藏不露。”李去浊把纸条折好,夹进数学书里。
亓昃峥的纸条是:“豪神,考试别装。把实力全拿出来。”亓昃峥说:“我本来也没藏着。”李虎宇说:“你最后再发挥。不然我们压力大。”亓昃峥说:“我正常考。”李虎宇说:“正常考也够我们喝一壶。”林清也收到了。李虎宇递过去时,她正低头写公式。她抬头,笑了笑:“谢谢。”那纸条上写着:“清姐,你肯定行。考完请我们吃冰棍。”林清说:“考好才请。”李虎宇说:“你随便考都行。”林清笑,没再回。她把纸条顺手夹进一本不常翻的笔记本里。
李去浊看见了。他忽然想,林清没给任何人写纸条。她好像也不打算写。她只是坐在那儿,该看书看书,该笑就笑。不像他们,心里毛躁,要靠一张张小纸片互相递点劲。林清那么静,像早有准备,也像根本没把这次考试当成什么天大的事。
下午放学,天已经暗了。林清收拾得很快。她把书全装进包里,拉链一拉,站起来就要走。李去浊说:“你今天走这么早?”林清说:“我妈今晚做饭,我得回去帮忙。”李去浊说:“明天考试,你东西带齐没?”林清说:“带了。你也检查下。”李去浊说:“我知道。”林清冲他笑了下:“那明天见。”李去浊说:“明天见。”林清就走了。
她的背影很快没进门口的人堆里。李去浊坐在位子上,把笔一支支收进笔袋。李虎宇还在发最后几张纸条,说:“都加油啊!考完我们出去吃大餐!”王鹤云说:“你先考完再说。”李虎宇说:“我心态稳。我连纸条都写了,能不稳吗?”刘宇宁说:“你是把紧张全写成纸条发给我们了吧。”李虎宇说:“你特么又懂了?行,别拆穿。”
李去浊笑。他低头,从自己桌洞里摸出张空白的便签。他想给林清写点什么。可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只落下一个小点。最后他什么也没写。把便签又塞回桌洞。像以前很多次一样,有些话,他在心里说得很大声,落到纸上,就没了声音。
他走出校门时,天彻底黑了。风从街口吹过来,冷得人缩脖子。他想起林清没写给任何人。也好。这样他也不用猜,她有没有偷偷给谁一张。不用猜那张纸条上写着什么。他只要知道,她明天会来。会坐进考场。会低头写字。然后他们再见面。她还会冲他笑。还会说“你题写完了没”。
这样就够了。
纸条不纸条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她也还在。他们都在这个冬天里,朝同一个考试走去。像从前每一个普通日子。像以后,也许还会继续的很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