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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石榴与晚风围巾 焦哥对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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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的风裹着初冬的凉意,街头冷飕飕的,商场门口却攒着满满的人气。
一群人早早赴约,站在路口等人齐。李虎宇今天特意捯饬了自己,脖子上绕着一条红黑格围巾,骚气又张扬,站在风里挺直腰板,硬生生把冷风萧瑟穿出了街头画报的感觉。
等人的间隙,他突然一拍手,一脸郑重其事:“我宣布!本人深思熟虑,敲定一个人生重大计划——寒假咱们集体出逃,出去旅游成不成?”
刘宇宁淡淡瞥他一眼,直击灵魂:“不是你期末卷子写完了啊?”
“宇总你能不能别扫兴啊”李虎宇瞬间垮脸,“我在畅想美好未来,你偏要提应试人生。”
“你的未来,包含寒假补课和期末排名。”刘宇宁补刀毫不留情。
“刘宇宁你这踏马真的很不解风情啊,先和我们绝交两分钟算了。”
旁边王鹤云乐得不行,连忙打圆场:“我觉得靠谱。放假在家天天被爸妈追问成绩,不如出去疯玩几天,逃避现实也不错。”
“对。温泉、滑雪、古镇随便挑,我回头列方案,大家投票啊。”李虎宇瞬间满血复活。
林清听得轻笑出声,慢悠悠拆台:“虎子你可别再整出‘全员恐怖片通宵夜’的方案了,那是你毕生黑历史。”
“那个啊,那绝对是我人生为数不多的败笔,我认。”李虎宇举手认错。
郗妄糯挑眉:“为数不多??你还有多少黑历史?”
“那得看你愿不愿意慢慢了解我。”李虎宇立刻开启厚脸皮模式。
“没兴趣。”
“没关系。我最乐意说了。”
几个人吵吵闹闹、说说笑笑,慢悠悠走进暖烘烘的商场。中庭人来人往,喧嚣热闹,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走着走着,林清忽然脚步一顿,伸手轻轻拽了拽李去浊的衣袖,眼底满是惊奇:“浊哥浊哥,你快看那个!”
李去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瞬间看愣了。
水果店的展示台上,摆着一颗巨型石榴。
果皮红得浓郁发亮,泛着通透的光泽,红得近乎发黑,像是被盛夏的烈日狠狠炙烤透了的模样。个头大得离谱,圆滚滚沉甸甸的,看着根本不像是凡间水果,倒像是动画里特意画出来的道具。
展台周围围了一圈拍照的路人,个个啧啧称奇。
“我靠,这石榴成精了吧?”李去浊忍不住惊叹。
“看着就贵得离谱啊。”林清凑近看了两眼。
“这特么和那种动漫限定款一样,现实里居然真有这么大的啊。”王鹤云感慨。
李虎宇摩拳擦掌着:“我操,我要买。”
刘宇宁毫不客气吐槽:“你买它干嘛??当健身球把玩?还是摆家里镇宅?”
“我买来送给糯姐!喜庆又好看,寓意岁岁红火!”李虎宇一脸真诚。
郗妄糯勾勾唇角眼皮都不抬:“不要。”
“你看它长得多圆满,象征咱们的友谊长长久久!”
“我们没友谊。”
李虎宇没感觉难过:“那我买给自己!当传家宝,代代相传!”
“先看看你扁扁的钱包,再做梦。”郗妄糯抬眼。
一群人笑着挤进水果店,室内暖气十足,混着甜甜的果香,舒服得让人犯困。众人围着巨型石榴轮番围观、拍照,感慨半天大自然的神奇。
逛完主打网红石榴的展台,大家各自挑了喜欢的水果。林清选了两盒颗颗饱满的草莓,色泽粉嫩诱人。李去浊随手挑了一个圆润的小柚子,揣在手里温温的。
只有李虎宇,从头到尾只对着大石榴恋恋不舍,最后空手而归,对着展台深情告别:“等我暴富,一定回来把你带回家啊石榴。”
王鹤云笑得直不起腰:“你他妈这架势,跟和石榴私定终身似的。”
“你们这就不懂了吧。你看这质感、这色泽,普通石榴根本比不了。”李虎宇一本正经辩解。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众人在商场门口分头道别。
郗妄糯和逯昕瑶结伴往西走,李虎宇死皮赖脸想护送,被郗妄糯一个白眼直接原地劝退。刘宇宁几人往公交站台走去,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最后只剩李去浊和林清顺路同行。
夜里的风比白天更烈,呼呼地刮着。林清把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大半张脸都藏在帽子里,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看着软软糯糯的。
李去浊拎着柚子,陪她慢慢往前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氛围安静又温柔。
“浊哥,你冷不冷?”林清侧头问他。
“还好,不怎么冷。”李去浊随口应答。
“都缩着脖子走路了,还嘴硬啊。”林清一眼看穿。
“纯属被风吹的,不是冷。”
林清停下脚步,没再跟他争辩。
看着她抬手,轻轻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浅灰色围巾。
围巾面料软糯细腻,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裹着她一整天的温度。她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轻轻踮起脚尖,绕到他颈间,细细软软的围巾一圈圈裹住他的脖颈。
动作自然又带点亲昵,风都好像在这一刻停了。
“戴着。”林清轻声说。
“那你怎么办??”李去浊瞬间僵住,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我帽子厚,扛冻啊。”
“这条围巾你不是很喜欢吗??天天戴着。”李去浊低头看着颈间柔软的布料,轻声追问。
林清弯着眼笑,语气轻快:“本来不是给我买的,是给焦哥挑的啊。”
李去浊一愣,眼底满是错愕:“给焦哥、挑的?”
“对啊,你上次收下的香蕉玩偶。”林清解释道,“它脖子空空的,光秃秃不好看嘛,我特意挑了这条小围巾给它搭配。结果买回来我先戴着试了试,戴顺手了就一直没摘。”
晚风轻轻拂过耳畔,李去浊的心,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他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围巾,柔软温热,裹着独那点属于林清的气息。
“那我戴了,焦哥怎么办?”他小声问。
“没事,你先戴着挡风吧,等你不冷了,再还给它就好。”
“它又不出门,根本不用挡风。”
“也是啊,那你就一直戴着好了。”林清笑得温柔。
李去浊没再说话,默默抬手把围巾往上拢了拢,牢牢裹住下巴。凛冽的晚风被尽数隔绝在外面了。
这一刻,他忽然不想走快了。
只想让这条回家的小路无限延长,就让他这样,裹着带着她温度的围巾,安安静静陪她走很久很久。
“明天我洗干净还你吧。”李去浊低声道。
“咦,我都说了是给焦哥的。”林清无奈失笑。
“那我先替焦哥保管。”
“行吧,”林清点点头,眉眼弯弯,“你俩谁戴都一样。”
这条路很慢行,很快就到了林清家楼下。
她停下脚步,抬头冲他挥挥手:“我上去了,拜拜浊哥。”
“拜拜。”
“早点休息,明天别睡过头迟到。”林清习惯性叮嘱。
“你才要早点睡。”李去浊回她。
林清笑着点点头,转身跑进楼道。
楼道的声控灯随她的脚步亮起、熄灭,光影层层交替,看着她的身影慢慢上楼、消失。
李去浊站在楼下,静静伫立了很久。
他低头,把整张脸轻轻埋进柔软的浅灰色围巾里。
他忽然反应过来。
这条围巾,她明明很喜欢,戴了很久。
明明是专门买给玩偶的专属小配饰。
可最后,还是毫不犹豫摘下来,给了冻得缩脖子的他。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会分他半碗冰粉,分他一颗甜甜的芝麻汤圆,会把细碎的、温柔的偏爱,不动声色地分给她身边的自己。
晚风还在吹着,但身上暖意融着,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初冬的寒凉。
李去浊转身,慢悠悠往自己家走,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一个笑。
他小声对着空气呢喃,像在跟那个傻乎乎的香蕉玩偶道歉。
“焦哥,对不住了。”
“你明天又戴,今晚先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