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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隔座 老王拆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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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的自习课,气氛本来安安静静的。
老王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放下课本,随口丢出一句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话:“今天重新换座位。”
全班瞬间抬头。
“不用问原因,”老王抬眼扫了一圈,语气干脆,“按最近状态重新调,我心里有数。”
下一秒,教室直接乱开了锅。
大家纷纷抱起书本、拖起椅子,桌椅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来来去去的人影挤在过道,跟临时搬家似的乱糟糟一片。
李虎宇最惨,直接被发配到讲台正旁边的“vip 宝座”。
他抱着一摞书站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蔫得跟霜打茄子一样:“老师,我冤枉啊,我这星期上课根本没打瞌睡!”
“你是没睡着,”老王淡淡道,“但你次次都在‘即将睡着’的边缘反复横跳。坐第一排,帮你醒醒神。”
“可是我屁股遭罪啊……”李虎宇小声哀嚎。
“坐两天就习惯了。”
老王根本不给他扯皮的机会,直接跳过他继续点名。
李虎宇认命地挪到前排,彻底沦为全班视线的焦点。
喧闹继续,一个个名字从老王嘴里念出来。
直到那句——“林清,坐亓昃峥旁边。你们俩理科互补,互相带一带。”
李去浊脑子猛地一空。
他甚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清轻轻应了一声“嗯”,安安静静抱起桌上的书本和错题本,顺着过道往前走。
她的背影很轻,很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可李去浊心里,像是被人凭空抽走一块东西,空荡荡的,冷风直往里灌。
紧接着,老王念了他的名字:“李去浊,和艾五同桌。”
“好。”
他应声,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只是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好多。
书本堆叠得很重,他抱起来,又下意识顿了顿。从前随手就能收拾好的桌面,今天怎么看都空落落的。
艾五早就乐呵呵坐好了,冲他招手,笑得没心没肺:“浊爷快来快来!跟我坐多好,上课不无聊,我天天给你讲段子!”
李去浊没接话,默默把书包放进新位置,慢慢坐下。
身体坐定的那一刻,本能地、习惯性地往左边偏头。
空空荡荡。
旁边不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斜前方,亓昃峥已经翻开了物理卷子,指尖利落翻页。林清坐在他身侧,低头一本一本码好笔记,认真又规整。两个人凑在一起,安静、默契,是全班最亮眼的学霸组合。
艾五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浊爷你别看了,再看眼神都拉丝了。”
“我看老师呢。”李去浊淡淡扯谎。
“老师在正前方。”艾五精准拆穿。
“我活动眼睛。”
“你眼睛都快黏人家后背上去了。”
李去浊干脆闭了嘴,不再辩解。
很快全班座位彻底落定。
王鹤云和彭钦言凑成同桌,刘宇宁和亓轩挨着,郗妄糯、逯昕瑶还是老位置。班长白柠诉坐在门边,低头整理刚发下来的卷子,一切和往常一样。
教室还是那个教室,人还是那群人。
可在李去浊眼里,整个世界都变陌生了。
他再也不用一抬头,就能刚好撞见林清的侧脸。
她现在在他斜前方。
中间隔着艾五,隔着过道,隔着亓昃峥。
明明就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像硬生生隔了一整个人群。
上课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走神,目光总下意识往后飘。
林清正低头认真记笔记,笔尖落纸很稳。偶尔亓昃峥会侧头低声问她一道题,她微微点头,把卷子轻轻往对方那边推一点,耐心讲两句。
很正常的同桌互动。
换别人看,再普通不过。
可落在李去浊眼里,心里就细细密密地乱。
以前他从来没在意过亓昃峥。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可以离她很近,可以借她的笔,可以和她讨论题目,可以看清她皱眉思考的样子,可以闻到她笔记上淡淡的不知名洗衣液的清香。
而自己,只能坐在远处,安静看着这一切。
像个外人。
“喂浊哥,你这题写错了。”艾五戳了戳他的练习册。
李去浊猛地回神,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粗心漏写了单位。
这是他闭着眼都不会错的基础题。
“想啥呢??魂都飞没了啊。”艾五无奈。
“没睡好。”李去浊低声敷衍。
艾五看破不说破,轻轻叹口气:“是心不在这儿吧。”
李去浊没接话,拿着橡皮一点点擦掉错误答案。
纸面擦得发白,可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突然无比怀念从前。
怀念那个一偏头就能看见她的位置。
不用刻意找,不用偷偷瞟,不用隔着人群远远张望。
她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陪着他一整节课。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活泛起来。
李虎宇从前排窜回来,一巴掌拍在李去浊肩上:“怎么样兄弟,新同桌体验感如何啊??艾五这碎嘴子,你受得了不??”
“比你坐讲台边强。”李去浊淡淡道。
“别提了,我那是公开处刑!!你这是精神折磨好吧!”李虎宇哀嚎。
艾五不服:“我嘴碎归嘴碎,人品好着呢。我还把靠窗位置让给他了呢!”
“你倒是把同桌位置让出来啊,让林清跟他坐啊。”李虎宇随口瞎唠。
艾五勾唇摊手:“那得问老王啊,又不是我拆的cp。”
李虎宇啧啧两声:“说实话,林清和豪神坐一起,两个学霸凑一对,看着跟两台学习机器似的,又稳又吓人的样子。”
李去浊依旧没说话。
他抬眼,刚好看见林清从亓昃峥手里接过错题本,轻轻翻了两页。
她全程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好像换座位这件事,对她而言,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
她在哪里都认真,在哪里都安稳。
只有他,别扭、失落、心里堵得慌。
心口闷闷的,不上不下,说不上疼,就是难受。
晚上回到家,他摊开日记本。
笔尖落纸,字一笔一笔写得安静又委屈。
2021年12月28日星期二阴
今天换座位了。
林清被调到亓昃峥旁边,我和艾五坐。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太突然了点。
我直到今天才发现,我早就习惯她在我旁边了。
习惯上课偏头就能看见她,习惯抬头就能对上她的视线,习惯身边有她安安静静的气息。
现在不行了。
我要刻意转头,要越过好几个人,才能勉强看见她一点背影。
她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依旧认真,依旧安稳。换谁同桌都不影响她。
只有我,像被抽走了主心骨一样啊,浑身不自在。
我不能跟任何人说,我难受是因为我喜欢她,是因为她离我远了。
太幼稚,也太不讲道理了。
可我真的好怀念以前的位置。
怀念一偏头就是她的日子。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可我真的好想,好想坐回她旁边。
写完,他轻轻合上日记本。
枕边放着焦哥。
他伸手摸了摸玩偶的脸,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藏不住的低落。
“她离我远了。”
“明明就几米的距离,我怎么觉得,隔了一整个教室啊。”
窗外晚风轻轻吹过窗台,夜色沉沉的。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发呆。
心里悄悄藏着一个小小的、卑微的期待。
明天上课。
哪怕就一眼。
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只要一眼,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