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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一周结束 一周结束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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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住校生活落幕,走出校门的瞬间,一群少年像是终于从密闭的牢笼里松了口气。
周五午后的阳光淡淡的,风裹着冬意掠过校园围墙。校门口车流与人声挤成一片。李虎宇的书包瘪塌塌地斜挎在肩上,脚步飞快,活脱脱一副逃荒归乡的模样。王鹤云跟在他身后,鞋带松松垮垮拖在地上,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
“今晚谁喊我出门我都不理,我要黏在床上长住。”刘宇宁伸了个懒腰。
“我要连冲三遍热水澡,把宿舍里沾的寒气全都冲干净。”彭钦言轻声说。
亓轩眼里亮着光:“先吃我妈做的饭,吃饱了再碰床。”
亓昃峥一言不发,慢条斯理地拢好围巾,仿佛熬过漫长的荒野,终于得以重回烟火人间。
李去浊和林清顺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林清走得很慢,没有急着汇入归家的人潮,仿佛舍不得这一段被喧闹人潮轻轻托住的路。冷风卷着碎发扑到她脸上,几缕发丝散乱地贴在颊边。李去浊不动声色往风的那一侧挪了半步,默默替她挡去迎面刮来的风。
林清侧过头看他:“你往这边靠,风也很大的。”
“没事,两个人分一分,就没那么冷了。”
林清弯起眼,浅浅地笑:“这周好漫长,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是啊,长得像过完了整整一个学期。”李去浊附和。
“回家我打算闷头睡上一整天,什么都不想。”
“我估计第一件事就是扒两碗饭。”
林清揶揄他:“你什么时候只吃两碗?”
李去浊也笑:“家里的碗大,分量不一样。”
岔路口到了。两条路往不同的方向延伸。他们停下脚步。
“那,周一见。”林清说。
“嗯,周一见。”
林清已经走出好几步,又忽然回过头。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
“在家别总抱着游戏不放,很快就要复习了。”
李去浊挑眉:“怎么说话越来越像老王。”
林清白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软意:“我这是好心提醒。”
“知道啦。”
她转过身走远。
李去浊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胸口浮起一团又松又软的怅然。住校的那些日夜,他无数次悄悄盼着,能有这样一段和她并肩的路。如今如愿,路却太短,她走得太快。好多细碎的、没头没尾的话,还安安静静憋在心里,没来得及说出口。
周一清晨,天色尚未完全破晓,灰蒙蒙的光漫进窗户。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一层沉沉的倦怠笼罩着所有人,那是“假期结束,不得不归位”的低气压。
李虎宇一落座就一头埋在臂弯里趴着,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全部精气神。
“我魂还留在家里床上呢,怎么就又回教室了。”王鹤云耷拉着脑袋。
“期末快到了。”刘宇宁平静地提醒。
“别、别提这两个字!”王鹤云痛苦地捂住耳朵。
“谁跟我提期末我跟谁急啊。”李虎宇闷在桌子上嘟囔。
脚步声响起。老王推门走进来。
他今天穿一件洗得有些旧的黑色棉衣,怀里没有平时一沓沓的试卷,而是抱着厚厚的一摞成绩单。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眉峰沉下去,像是积攒了一整个周末的严肃,仿佛全班都欠了他沉甸甸的两百节课。
他往讲台一站,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教室。那视线凛冽如穿堂的冷风,一下子钻进每个人的衣领,叫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都醒醒吧。”老王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耳朵里,“我知道,刚结束一周住校,又刚过完短假,你们都累。”
他顿了顿。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擦过玻璃的轻响。
“但我今天必须跟你们把话说透——过完这个学期,你们就是初三了。这是非常关键的节点,没有缓冲,没有重来。”
底下有人悄悄吸了一口气。
“马上期末。这一学期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抱着混日子心态的人,别怪我不留情面。从今天起,早读提前五分钟开始;下午多增加一节自习;作业量会加上去。不会做题就多看例题,该背的一定要背熟,记不住就动笔抄。天气冷是真的,可你们不能跟着冻住。把精气神提起来。”
“老师……会不会有点太狠了?”李虎宇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老王的目光直直落过去。
李虎宇“唰”地一下瞬间坐得笔直,脊背绷得像根弦:“没有意见!我马上精神!”
“李去浊,”老王点了名,“别仗着平时成绩稳就松懈。这次期末的卷子难度会上一个台阶,一旦掉下去,想追回来很难,我不会给任何人特殊照顾。”
“我明白。”李去浊应声。
“林清,数学的大题步骤还要打磨,上次考试书写不够严谨规范,很容易平白丢分。”
“好的老师,我会注意。”林清轻轻点头。
“还有亓昃峥,物理优势要稳住,别让语文拖后腿。上次作文明显跑题,别不当回事。”
亓昃峥垂着眼,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老王把成绩单往讲台上轻轻一放,纸张碰撞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不会跟你们说什么漂亮空话。接下来这一个多月,谁撑不住,就会被远远甩在后面。等到期末成绩出来,不要跑到我办公室掉眼泪。丑话,我先说在前头。下课之后,大家过来看自己的排名。”
老王离开之后,教室里凝滞了足足半分钟,才陆续有人长长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的天,老王今天是自带火气buff来的?”李虎宇小声吐槽。
“每年临近期末他都这样,尤其知道我们快要升初三之后,抓得更紧。”刘宇宁说。
“可我每年临近期末都感觉要半条命没了。”李虎宇哀嚎。
“但去年你不也好好过来了。”
“是活着,就是感觉扒了三层皮。”
“再来三层,说不定直接瘦成‘小虎’了。”王鹤云逗他。
“滚啊你。”
林清已经翻开了课本,指尖轻轻抵在书页上。眉头微微蹙起,那副模样像是在悄悄给自己鼓劲。
李去浊看着她,心底残留的那点睡意,忽然一下子散干净了。
老王那番话不像一盆冷水,更像一记安静的提醒。他隐隐生出一种慌张:林清想考好,她心里有要去的远方。他不能慢慢悠悠,不能原地停留。如果自己停下来,有一天,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许会越来越远。
“李去浊,你的数学卷子写完了吗?”林清侧过头问他。
“还差最后两道大题没动。”
“那你抓紧写,卡住了可以问我。”
李去浊笑了:“那你的英语单词背完没?”
“一半而已,打算晚上自习补完。”
“那我可以监督你。”
林清弯了弯嘴角:“先管好你自己再说。”
“互相监督。”他说。
林清没有反驳,只是眼里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重新低头埋进书本里。
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厚重,像正憋着一场迟迟不肯落下的雪。
教室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面的簌簌声一点点涌上来。李虎宇难得没有嬉闹,安安静静地摊开练习册,还带着一点被老王余威镇住的老实;王鹤云咬着笔帽,表情有点痛苦,却还是一道一道往下写;刘宇宁推了推新配好的眼镜,目光落在题目上,好像看得清眼前的字,也慢慢看得见属于自己的前路;亓昃峥翻开物理试卷,低头订正错题;就连艾五,也只是偶尔转一转笔,安安静静地坐着。
这个冬天还很长,寒气还会一次次穿过走廊,钻进门缝。
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间教室里悄悄醒了过来。
不是因为期末那张成绩单,不是因为老王严厉的叮嘱。
是少年人心里,一份不愿意被落下的念头。
他们还不知道前路具体通向哪里,只模糊地懂得:再冷,再难,也不能随便停下来。
少年们开始准备期末吧哈哈

学生时代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