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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强制住校 强制大家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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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快下课时,老王来了。
他脸色不好,像憋了一路。站到讲台边,先扫了一圈,又把手里的通知单拍了两下。等下面彻底静了,他才开口:“最近外面传得厉害,说城里有人贩子。真不真,警察还在查。但学校不会拿你们赌。从今晚起,走读生也暂时住校。一周。等事情清楚了再放人。”
话音没落,班里就炸了。
“住校??今晚啊???”李虎宇眼睛一下瞪大。
“今晚就住。宿舍楼已经空出来一批。床铺是够的。老师晚上会查人。身份证、学生证都别乱跑。谁要是不守规矩,直接记过。”老王说。
“老师,能不能回家拿东西?”王鹤云问。
“可以。下自习后回去拿,十点前必须回宿舍。晚归不候。”老王说。
“我宿舍里连牙刷都没有。”刘宇宁说。
“让你回去拿。别拖。”老王说。
“这怎么跟临时避难一样。”艾五小声说。
“避难也要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老王说。
林清回头看了李去浊一眼。李去浊也没说话。他只觉得突然。像正走着的路,被人拦了一下。他还没准备好要住校。也没准备好,和林清隔着一整栋楼过夜。
下自习后,大家走读生都先回了趟家。李去浊回去得很快。张雯已经把被套和洗漱用品塞进两个大袋子。李智说:“到校给我发条消息。”李去浊“嗯”了声,又拎着东西出门。风很冷。街上人少。他骑车到学校时,几个男生已经聚在宿舍门口。
一楼空宿舍。八人一间。潮湿味很重。墙上还有前几届学生贴的旧海报。李虎宇第一个冲进去,挑了靠门的下铺,把东西一扔:“这地方像鬼片片场。”
“你挑下铺,不嫌门响。”刘宇宁说。
“我懒。”李虎宇说。
李去浊睡他上面。他铺床时,李虎宇已经把自己摔进被子里,只露个脑袋。亓昃峥睡最里面。艾五在亓昃峥对面。彭钦言和王鹤云挤在靠窗两边。亓轩睡在另一张下铺。刘宇宁把眼镜擦干净,才小心放好。谁也没多说话。都累。也都觉得这晚有点不一样。
灯是自动熄的。十点半一到,整栋楼像被按灭。李去浊睁着眼,看天花板。外面有风,刮得窗户缝“呜呜”响。他忽然想,林清在女生楼那边,不知道睡了没。也不知道她怕不怕。他翻了个身,床架“吱呀”一声。
“浊哥,你也没睡??”李虎宇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快了。”李去浊说。
“我总觉得这床有味儿。”李虎宇说。
“有味儿也是你这铺。”李去浊说。
“放屁。”李虎宇说。
“睡吧。老王一会儿还来。”刘宇宁说。
“他最好来。这破地方,我有点不踏实。”李虎宇说。
安静没持续多久。半夜,李虎宇猛地坐起来。他抓起枕头边的小手电,朝门口方向照了一下。没说话,只吸了口凉气。
“你们听见没?”李虎宇压着嗓子。
“什么?”王鹤云被吵醒,声音发懵。
“有动静。像什么东西在爬。”李虎宇说。
“你别吓人啊大哥。”王鹤云说。
“我没吓你。就在墙那边。”李虎宇说。
李去浊也醒了。他侧耳听。果然有极轻的“沙沙”声,像什么在塑料袋上走,又像小爪子刮过墙根。他慢慢坐起来,盯着黑暗里。亓昃峥也醒了,说:“别喊。用手电照。”
李虎宇又把小手电打开。光柱晃了晃,最后停在了靠门那堆行李旁。
一只老鼠。
灰黑色的,不大,正趴在李虎宇装零食的袋子边,鼻子一动一动。它被光照到,先是一愣,然后“嗖”地顺着墙根窜进柜子底下,尾巴一甩,没影了。
“我操?。”李虎宇骂了一声。
他声音不大,可整个宿舍都醒了。
“是老鼠?”王鹤云说。
“不然是你亲戚。”李虎宇说。
“滚。你零食袋子破了。”王鹤云说。
“我薯片!我他妈才打开半包!”李虎宇跳下床,拿手电去照。地上散着几片碎碎的薯片渣,像被谁啃过又吐出来。
“别捡了。它可能还在。”刘宇宁说。
“我明天要弄死它。”李虎宇说。
“你连影子都追不上。”刘宇宁说。
“那我把吃的全挂起来。”李虎宇说。
“它顺着墙就能上去。”刘宇宁说。
“那怎么办?”李虎宇说。
“睡觉。它不会咬你。顶多再偷点。”刘宇宁说。
“偷我吃的,比咬我还狠。”李虎宇说。
李去浊没忍住,低低笑出来。他重新躺下。其他人也慢慢又有了困意。李虎宇还蹲在床边,拿手电照着那个老鼠消失的柜缝,像要跟它谈判。亓昃峥说:“你睡不睡?不睡去门口站岗。”李虎宇说:“我守夜。那玩意儿再出来,我直接上脚。”亓昃峥说:“你脚上有鞋吗?”李虎宇说:“我穿鞋睡。”
最后还是没人再理他。他自己也累了,抱着那袋破掉的薯片,恨恨地躺了回去。
李去浊闭着眼,却没睡着。他听着窗外的风,和远处偶尔一声很轻的咳嗽。他在想林清。想她那边会不会也有老鼠。想她会不会也被吵醒。想她是不是也在这样一间小屋里,闭着眼,等着天亮。
他忽然有点想发消息给她。可学校不让带手机。他才发现,原来见不到她,也听不到她声音的夜晚,会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