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包间里的冤种 豪神你哈哈 ...
-
晚上七点,大家到了学校附近那家KTV。
门口霓虹亮得发红,风很冷。艾五那些老同学已经在门口等。一见艾五,两个男生直接一左一右架住他,像挟持什么重要人物。
“今晚不唱到断气,别想走。”左边那男生说。
“来都来了,谁怕谁。”艾五笑得肆无忌惮,也不挣,任由他们拖着。
几个老同学里的女生很自然地走过来,跟李去浊他们搭话。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问:“你们几个平时都跟他混啊?他刚去的时候有没有装乖?”王鹤云说:“装了两天。第三天就原形毕露了。”那女生笑:“我就知道。他以前在校区,能把扫把舞出金箍棒的感觉。”李去浊听着,轻轻笑了下。
郗妄糯、逯昕瑶和林清走在后面,三个人不知道说到什么,笑成一团。林清笑得最没防备,眼睛弯起来,连冷风都像软了一点。李去浊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她正跟逯昕瑶说:“那下次我生日,你可得来。不然又像这次一样,拖到晚上才到。”
包间很大,灯光调得暗,沙发围了半圈。艾五被推着坐中间。他刚坐下,就有人喊:“艾五!来一首!好久没听你嚎了!”
“我还没点歌呢。”艾五说。
“不用你点。我们给你点好了。”那人把话筒塞过去。
艾五没接,反而扫了大家一圈,笑:“拉个人垫背呗。一个人唱多没意思。”
“抽签!抽签!”他老同学马上起哄。
“行。怎么抽?”艾五说。
“用扑克牌。抽到黑桃K的,跟你合唱。”一个女生从包里摸出副牌,洗了两下,摊在茶几上。
“都来抽。谁也别想跑。”艾五说。
大家围上去。李虎宇抽了张红桃五,王鹤云方块九,刘宇宁草花七。林清抽了张红桃二,笑着说:“没我。”郗妄糯是草花三,面无表情地丢回桌上。逯昕瑶是黑桃六,摆摆手:“不关我事。”李去浊抽了张方块Q,也退了。亓昃峥最后一个抽。
他把牌翻过来。
黑桃K。
亓昃峥刚喝进去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偏过头,咳了两声,把水瓶“咔”地放回茶几上。动作很慢,像在处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今天都没说话,这他妈什么孽?”亓昃峥说。
“天选。”艾五笑得更开心了。
“豪神!豪神!豪神!”李虎宇马上拍手,拍得比鼓还响。
“我就说你今天不吭声,准没好事。”刘宇宁说。
“你安静了一整晚,原来在憋这个。”王鹤云说。
“我安静,是为了不惹事。结果事自己找上来。”亓昃峥说。
“别废话。来,点歌。你唱什么?”艾五说。
“我不唱。”亓昃峥说。
“黑桃K啊,神不能赖账。”艾五说。
“神不参与凡人的游戏。”亓昃峥说。
“你刚不是参与抽签了吗?”艾五说。
“那是因为我坐得近。”亓昃峥说。
“那你更得唱。这叫天意。”艾五说。
“天意就是让我今晚别喝水。”亓昃峥说。
“豪神,你放心。我配合你。你跑调我也能接。”艾五说。
“我怕你接不住。”亓昃峥说。
“那试试。”艾五说。
两个老同学已经点好歌。前奏一起,是一首挺老的对唱情歌。包间里笑疯了。亓昃峥还坐在那儿,像在思考人生。李虎宇已经蹲在地上,笑得直拍沙发。
“豪神,加油。我们给你录。”王鹤云说。
“谁录,我明天就删谁好友。”亓昃峥说。
“我小号不怕。”王鹤云说。
“你小号我也知道。”亓昃峥说。
“那我不发了。我私藏。”王鹤云说。
艾五已经先唱起来。他唱得倒是可以,声线清,也不怯场。轮到他朝亓昃峥递话筒,亓昃峥像接圣旨一样接过去。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像要完成什么壮举。
“豪神,看屏幕,别看地板。”李虎宇喊。
“闭嘴。”亓昃峥说。
“好好好,你唱你的。”李虎宇憋着笑。
亓昃峥开口了。调子偏了,但他唱得挺认真。艾五就在旁边偷笑,笑得肩膀直抖。李虎宇已经不行了,靠在郗妄糯旁边,笑得像要断气。郗妄糯一脸嫌弃,往旁边挪了挪,可嘴角也憋着一点弧度。
李去浊坐在林清旁边。他看林清笑得东倒西歪,自己也笑。可他的笑里,总还留着一小片安静。他喜欢看她这样。在这些朋友中间,笑得没有负担。他不想打扰。他只想坐在这里,当一个观众。看她笑,看她闹,看她在别人的起哄里,偶尔朝自己这边靠一下。
一首歌唱完,亓昃峥“啪”地把话筒放在桌上,坐回沙发,像完成了一场修行。
“神今天算还了人间债。”亓昃峥说。
“你唱得还行。”艾五说。
“我唱得不好,但你们开心了。”亓昃峥说。
“你这不是神,是活菩萨。”艾五说。
“别拍马屁。下次你抽,我绝对不拦。”亓昃峥说。
“下次我直接点你。”艾五说。
“你试试。”亓昃峥说。
“我不敢。”艾五笑着说,给亓昃峥倒了杯水。
包间里笑声没停过。李去浊转头,看见林清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那杯水放得远,他先把水推了过去。林清顿了下,说:“谢谢。”
“手短。”李去浊说。
“你才手短。”林清说。
“那下次不帮你拿。”李去浊说。
“你不舍得。”林清说。
李去浊笑了下,没反驳。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还是这样,笑着,坐他旁边。像今晚这一切都只和热闹有关。像他从没喜欢过她。像他还可以继续藏下去。
可他已经藏不住了。
只是他还没说。只是他还在等一个更好的时候。
也许不是今天。不是这么吵的包间,不是这么多人的时候。
他想等风停一点。
等她笑完,回头看他一眼。
就一眼。他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