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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三点钟 被逯昕瑶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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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电视里美食纪录片也播完了。
李虎宇从抱枕里抬起脸,眼睛肿成两条缝。他打了个很长的哈欠,说:“不行了,我得睡了。再熬下去,明天你们得叫我叔叔。”他声音又哑又慢,像被夜熬化了。
“你早该睡了。”刘宇宁也困得不行,半张脸缩进外套里,“我腿麻了,起不来。”
“我也麻。你压我腿了。”王鹤云说。
“那你别动。我缓缓。”刘宇宁说。
彭钦言已经闭着眼,像在闭目养神。亓昃峥最安静,从头到尾没换过姿势。只有艾五还醒着,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用手机拍凌晨三点的客厅。他说:“别急着走。我拍个现场。等以后我们老了,再翻出来看。”
“你别拍我。我现在像逃荒的。”王鹤云说。
“要的就是这效果。”艾五说。
“算了,睡吧。我真不行了。”李虎宇说。
女生那边也准备回房。逯昕瑶揉了揉脖子,站起来去拉林清。可手刚伸过去,就停住了。
林清靠着李去浊的肩膀,已经睡了很久。她的手搭在腿边,呼吸很轻,像早就不在这个客厅里了。李去浊坐姿很僵,像怕弄醒她。他也没看手机,也没动,就那么坐着,像替她挡住所有声音。
逯昕瑶看了两秒,轻轻勾了勾唇。
“你们先睡。我一会儿带她进来。”逯昕瑶说。
“她睡得真香。”艾五笑。
“别吵她。”逯昕瑶说。
大家陆陆续续道了晚安。郗妄糯被李虎宇送到客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别梦到那个胖子。”李虎宇说:“我肯定梦到你。”郗妄糯说:“那你今晚做噩梦。”李虎宇说:“我愿意。”郗妄糯“啪”地把门关上了。李虎宇碰了一鼻子,也不恼,笑嘻嘻地回地铺。
王鹤云、刘宇宁、彭钦言、亓昃峥、艾五,一个接一个在客厅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很快,就剩电视的蓝光和李去浊还醒着。
逯昕瑶没走。
她靠在沙发对面的墙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林清靠着李去浊,像靠着全世界最让她安心的一处。李去浊坐得笔直,肩背都不敢塌。他看见逯昕瑶还站那儿,有点不自在,低声说:“她睡着了。要不我把她叫醒?”
“别叫。”逯昕瑶说。
“那……”李去浊不知道怎么办。
逯昕瑶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喜欢她?”
李去浊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对上逯昕瑶的眼睛。她抱着胳膊,脸上没有笑,也没有凶。就像在看一道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题。
“我……”李去浊喉咙发紧。
“你不敢说啊。”逯昕瑶说。
李去浊没接话。他飞快地低头,像要把自己藏进林清发顶的阴影里。他怕吵醒林清。更怕林清醒来,听见。
“我没什么不敢的。”李去浊说,声音更低了。
“那你就是喜欢她。”逯昕瑶说。
李去浊没否认。
“我早看出来了。”逯昕瑶勾唇说,“从你骑车载她开始。从你每次走在最后,都要跟她并排。从你刚才,连动都不敢动。李去浊,你装得一点都不像啊。”
李去浊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心跳得厉害,像有人把他埋了很久的东西从土里挖出来,放在灯下。林清还靠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却像被人看穿了所有。
“你别跟她说。”李去浊说。
“为什么??”逯昕瑶说。
“不知道,可能我还没准备好。”李去浊说。
“那你好像永远准备不好喽。”逯昕瑶说。
“那就不说。”李去浊说。
逯昕瑶看他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没再逼。她走过来,慢慢把林清扶起来。林清迷迷糊糊地“嗯”了声,像醒了一点,又没醒。逯昕瑶说:“去床上睡。”林清就靠着她,像被从李去浊肩头轻轻接了过去。
“你今晚也早点睡。”逯昕瑶走到客房门口,回头看他。
“嗯。”李去浊说。
“你肩都僵了浊爷。”逯昕瑶打趣他说。
“还好。”李去浊说。
“喜欢就多护着她点。别光自己难受。”逯昕瑶说。
李去浊没说话。他看着客房的门慢慢合上。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醒着。李虎宇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喊了句“糯姐”。艾五的手机还亮着。电视已经蓝屏,把整个客厅照成一片深海。
李去浊慢慢躺下,拉过被子,盯着天花板。
逯昕瑶把他看穿了。
原来那么早以前,他的喜欢就没藏住。只是他自己以为,谁都不知道。他以为只要不说,就不会有事。可逯昕瑶刚才那句话,像把他从暗处一下子拎了出来。
“我喜欢她。”李去浊在心里说。
“是。我喜欢林清。”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肩上还有她靠过的温度。像一小块还没散去的夏天。
凌晨三点半,他终于闭上眼。
梦里,林清没睡。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没说喜欢,也没说讨厌。只是笑。
笑得他连梦都舍不得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