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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女艾 我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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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女艾。也有人叫我汝艾。
我生在夏朝,死在夏朝。一生只有一件事——替少康做了一双眼睛。
我成了他的眼睛
少康找我那天,天还没亮透。我站在营帐外面整理甲胄,他从帐里走出来,在我身后停了一下。我没有回头。片刻之后他说——“你愿意去吗?”
他说的“去”,是去浇的封地。浇是寒浞的儿子,夺了夏朝江山的人。少康的父亲相被寒浞杀了,夏的旧部四散流亡。少康从纶邑一步步聚拢起夏的遗民,但这个仇,他还没报。他不知道浇的兵力布置,不知道浇的作息习惯,不知道浇身边有哪些人、哪些缝隙可以钻。他需要一个能走进去、再走出来的人。
他说:“你需要潜到浇的领地去,靠近他,不能让他察觉。然后把你看到的一切带回来。”
我没问他为什么选我。因为我知道答案——夏商时期女人可以为将领,而一个女将,比男将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浇的府邸里男丁来来往往,一个女仆混进去,不会引起注意。我摘下了甲胄,换上了一身粗麻布衣。骨刀藏在腰带内侧。
我潜入了他的领地
我到了浇的封地戈(今河南杞县、太康一带)。那里叫过国。我自称是从北边逃难来的织女,缝补的手艺很好。府里的管事看了看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多问。他说——“正好缺个缝补衣裳的,留下吧。”
就这样,我进了浇的府邸。
我在那里一待就是很久。白昼缝补浆洗,入夜侧耳倾听。浇是个粗犷的人,武艺高强但心思不深。他说话从不避讳下人,也不在意身边的人是否在听。我渐渐摸清了他的兵力部署、他信任谁、忌惮谁、每天什么时辰去校场、什么时辰在书房、夜里有没有人守门。
我把这些记在心里,趁着出府采买的时候,把消息传给少康派来接应的人。
那一夜,女歧
我在府中住了很久,渐渐察觉到一个秘密——浇与他的寡嫂女岐私通。女岐也住在府里,与浇同住一馆。这件事府中有人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敢说。
我把这个消息也传了出去。少康说——“找机会动手。”我等到浇夜宿女岐房中,便潜了进去。黑暗中我摸到床前,一刀下去。火光亮起,我砍错了人。
躺在地上的,是女岐。浇不在。我砍下了女岐的头。
消息传开,府中人人自危。我没有被怀疑——所有人都在找“刺客”,没有人想到一个缝补衣裳的女人,手里沾着血。
最后那一次
女岐被杀之后,浇的防范严了一阵,但很快就松了。他本性如此,粗枝大叶。少康传来新的指令:浇常出城打猎。我探明了他出猎的路线和随从人数,然后交给了接应的人。
不久之后,浇在野外打猎时,被少康放出的大猎犬撕咬而死。浇死了。过国的军队群龙无首。少康率军出击,一路势如破竹,攻灭过、戈二国。随后又灭掉了寒浞的另一个儿子豷。寒浞被杀。夏朝复国。
后来少康在史书上留下了一句话——“复禹之绩”。而我,是那个替他走进去、走出来的人。
他们忘了我的名字
史书上记了我八个字——“使女艾谍浇”。后来的人说我“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间谍”。清代朱逢甲在《间书》中写——“用间始于夏之少康”。我是一个女人,一个将军,一个间谍。
史书上关于我的记载很少,只有这寥寥数笔。可我活过。在那些黑暗的廊道里,在浇府邸的后院中,在每一次传递消息的深夜——我活过。那个在灯下缝补衣裳的女人,腰间藏着一把刀,刀上有过血。
我叫女艾。女将军,女间谍。我走在所有人的前面,走进黑暗里,然后带着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