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江夏3 江夏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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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大捷。黄祖溃败，弃城而逃，被甘宁截杀。
堂下的欢声笑语，像隔着一层水，朦朦胧胧。
他只看见甘宁咧着嘴笑，看见吕蒙手舞足蹈。
然后，他看见了周瑜。
周瑜坐在他左下首，一身素衣，在满堂铠甲戎装中，像雪落进了炭火堆。
他没喝酒，只静静看着眼前的菜肴，绷带上那点红色，刺得孙权眼睛疼。
“诸君。”孙权忽然开口。
笑声停了，划拳的手放下了，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主位。
“周瑜听令。”
“臣在。”
“江夏之战，你擅自调兵，违抗军令。按军法，当杖三十。”
堂上响起抽气声。
吕蒙起身：“主公！公瑾都督是为了……”
“然，”孙权打断他，“念你救护有功，折为——”
“闭门思过一个月。非我准许，不得出侯府，不得劳神军政。”
话音落下，堂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闭门思过？
杖三十折成闭门思过？
“臣，”周瑜的声音响起，“领罚。”
他依然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孙权盯着他，盯了很久。
“公瑾，”他唤道，声音软下来，“你跟我出来，我还有事要……批评你。”
堂上众人：“……”
批评？
这语气是批评？
“诸君尽兴。”孙权回头，对满堂目瞪口呆的将领笑了笑，然后带着周瑜，转身出了宴席。
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
堂上死寂了三秒。
然后，“轰”一声，炸了。
“闭门思过？还是在吴侯府？这、这分明是……”
“是什么？”甘宁凑过来，一脸促狭，“程公，您说分明是什么？”
程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分明是……胡闹！”
“胡闹？”甘宁大笑，灌了一口酒，“我倒觉得，主公这是罚都督还是罚自己啊？把都督关在吴侯府一个月，那不得天天看着？天天对着……”
鲁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傻子：“这你就不懂了。”
“我不懂，你懂你说！”
鲁肃不说话了。心里却明镜似的，主公分明是心疼他受伤，借个由头让他修养。
还“不得劳神军政”，这是要把所有担子都接过去。
堂外，月色如水。
孙权走在前头，周瑜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穿过庭院，谁也没说话。
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孙权忽然停步，转身。
周瑜也停下，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疼吗？”孙权问。
周瑜抬眼看他，“小伤。”
“小伤？”孙权上前一步，想碰，又不敢碰，“流了那么多血，还是小伤？”
周瑜没回答这个问题。
“仲谋，”他唤道，“你在生气。”
“是。”孙权承认得很干脆，“我气你……气你拿命不当命。”
如果那箭偏一点呢？
如果周瑜躲慢一点呢？
如果……
“若不是我暗中调兵，三江口那伏兵……”
“那是两码事！你救了我，我感激。可你不听军令，就是错了。错了，就该罚。”
他盯着周瑜，“公瑾，你知道我为什么罚你闭门思过吗？”
“因为杖三十，你受得住。三十军棍打不死你，你只会咬牙忍着，然后下次还敢。”孙权一字一句，说得又急又快，“可闭门思过不一样。你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一个月，哪儿也不许去，什么事也不许想。”
“让你闲得发慌，闷得发霉，直到你记住这个教训”
“我要你记住，公瑾，”他说，声音低下来，
“从今往后，我不是我兄长托付给你的。”
周瑜一时没听懂这句话。
“你。”孙权继续说，
“是我兄长托付给我的……”
“以后只能我保护你。”
不等周瑜反应。“走吧，”他说，转身继续往前走，“带你去看看你未来一个月的牢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江夏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