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兵符1 明眼人都看 ...
-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哪是是罚。
哪有罚禁足是禁在主公府上的。吃饭喝药,都是孙权亲自盯着。
可孙权渐渐发现,不对劲。
周瑜对他,变冷淡了。
不是态度上的冷淡,该行礼还行,该答话还答,甚至比平时更守礼,挑不出半点错。
可就是不对劲。
比如,孙权问他伤口还疼不疼,他会答“无碍”,以前总会自信的说早就好了。
比如,孙权故意在他面前抱怨“张昭老头又唠叨”,以前周瑜会跟着吐槽,现在只劝“张公乃老成之言”,多一个字都不说。
完了。孙权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房梁发呆,
是因为我说“只能我保护你”,伤他自尊了?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我是主公,我有能力护着他了,这有什么问题?
难道他觉得我在挑衅?在宣示主权?
才第五日,孙权受不了了。
他冲进周瑜房里,把青铜虎符拍在周瑜面前的案几上。
“给你给你!”像在赌气,“禁足解了!江夏的兵,武昌的防务,都归你管!行了吧?”
周瑜看了眼虎符,又看了眼孙权,
“主公,瑜还在禁足期,不宜掌兵。”
“我说解了!”
“军法如山,岂可儿戏。主公既已下令,自当遵守。”
孙权瞪着他,好,好得很。他气得想笑,跟我玩这套是吧?
“周瑜!”
周瑜抬眼,静静看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孙权问,“我都认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关你,不该说那些话,不该……不该自以为是。行了吗?”
“主公没有错。”周瑜说,“是瑜先违反军令。”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鲁肃抱着一摞文书出现在门口,看见屋里这阵势,转身就要溜。
“子敬!”孙权眼尖,一把叫住他,“进来!”
鲁肃僵住,缓缓转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主公,都督,在下……走错门了,走错门了。”
“少废话,进来。”孙权一指案几上的虎符,“你说,这兵符,该不该给公瑾?”
鲁肃看看虎符,看看周瑜,再看看孙权那张你敢说错话就死定了的脸,额角开始冒汗。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他在心里哀嚎。
“这个……”他干笑,“主公,公瑾都督伤势未愈……”
“他说不碍事!”孙权打断他,“就胳膊上那道口子,又没让他出去打仗!”
周瑜淡淡看了孙权一眼,孙权觉得后背一凉。
我说错话了?他茫然。
鲁肃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说:“主公,都督既在禁足,不如……等期满再说?”
“我现在就要解禁足!”孙权坚持,“你说,该不该给?”
鲁肃快哭了。他看看周瑜,周瑜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看看孙权,孙权瞪着眼,一副必须给的样子。
这俩祖宗。
鲁肃一咬牙,豁出去了:“该给!”
孙权眼睛一亮。
“但是,”鲁肃赶紧补上,“得看都督愿不愿意接。”
皮球又踢回周瑜脚下。
“主公,”周瑜开口
“瑜今日有些乏了。”
“可否,容瑜,静一静?”
这话说得很客气,可那语气,那眼神,像一盆冰水,哗啦浇了孙权满头满脸。
鲁肃抱起文书就往后退:“自然自然!都督好生歇息,在下告退!”
他溜得比兔子还快,出门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孙权站在原地,看着周瑜。
周瑜已经拿起案上那本兵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动作从容,仿佛屋里根本没有孙权这个人。
赶我走?
赶我走?
我才是主公!这是我的府邸!他住的是我的东厢!他居然赶我走?
他想吼“周瑜你什么意思”,想拍桌子问“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周瑜没有真的在看书,他的手指,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他在生气。不,不只是生气。
他在压抑,在克制,在把某种快要喷薄而出的情绪,死死摁住。
我错了。
但我不知道我错在哪儿。
这感觉太难受了。
比连跪还难受,比挂科还崩溃。至少那些事,他知道问题在哪儿,操作失误,意识不行,没复习。
可现在,他连周瑜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公瑾,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周瑜没抬头,也没应声。
孙权盯着他低垂的侧脸,盯着在烛光下柔和得过分的轮廓。
有一瞬间,他想伸手碰他的肩,想说“公瑾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
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没回头。
“药在炉上,凉了就热。我……我不来烦你了。”
说完,他推门出去,又轻轻带上门。
史书欺我。
为什么说周瑜雅量高致啊。
这又是冷战又是赶人的,雅量在哪?高致在哪?
而且公瑾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如果是气我禁足,我解禁足,他好像更生气了。
如果是气我……
他忽然顿住。
一个念头,像闪电劈进脑海。
他该不会……是在气我,不懂他为什么生气吧?
这个念头太荒谬,太……太像恋爱脑了。
孙权甩甩头,想把这不靠谱的想法甩出去。
可甩不出去。
算了。
不想了。再想下去我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