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瑜：月明人归后》粥摇摇

11、江夏2 “主公

　　“主公，前方就是夏口。”

　　甘宁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水寨轮廓，“黄祖的前锋就驻在此处。”。

　　依周瑜之图，避开暗礁，首战击溃黄祖前锋，俘获战船十余艘。

　　将士振奋，程普大赞：“主公用兵，颇有先主之风！”

　　孙权面上淡然，心中却知，若无周瑜的水图，此战绝不会如此顺利。

　　次日，天晴了。江雾散尽，夏口的水寨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将士们士气高涨，纷纷请战。

　　传令，”他开口，“全军进发，直取黄祖水寨。”

　　三江口，黄祖伏兵尽出，箭如飞蝗。

　　更致命的是——水中有暗桩铁索，数艘先锋斗舰被卡住，成了活靶子。

　　孙权想起周瑜停在三江口那个“伏”字上。

　　想起周瑜说：黄祖若诈败退至此地，伏兵尽出，前后夹击。

　　他说过的。孙权想，他明明说过的。

　　可他不听。他以为自己能赢，以为自己不输兄长，以为……

　　“保护主公！”吕蒙急令。

　　混战中，孙权所在楼船被数艘敌船夹击。

　　一队死士登船，直扑孙权。

　　孙权拔剑迎战。

　　一支箭贴着他脸颊飞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柄刀已劈到面前——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持剑的人背对着他，白衣已被血染红大片。

　　“公瑾……”孙权怔住。

　　周瑜没回头。他手腕一翻，那死士踉跄后退，喉间绽开血花。

　　又有三人扑上，周瑜剑势如风，一刺，一挑，三人倒地。

　　“你怎么……”孙权的话卡在喉咙里。

　　“臣救驾来迟。”周瑜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很快，可孙权在那眼里看到了太多东西。

　　是担忧，是后怕，是如释重负，还有……责备吗？

　　不，不是责备。是心疼。

　　“援兵已到。”周瑜又说，“主公勿忧。”

　　战局，在瞬间逆转。

　　喊杀声依旧，可已换了方向。

　　江东将士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全力反击。

　　黄祖伏兵开始溃退，小舟四散，岸上的弓弩手也往密林中逃窜。

　　周瑜还挡在孙权身前，

　　“公瑾……”孙权又唤了一声，声音发涩。

　　周瑜缓缓转身。他脸上溅了血，

　　“仲谋，不会怪我擅自领兵吧？”

　　周瑜根本就没听他的军令。什么“留守后军”，什么“坐镇中军”，全是幌子。这人早就暗中调兵，一路尾随。

　　孙权别开脸，握紧手中的剑。

　　“一起。”

　　原来这就是并肩作战。

　　孙权想，原来这就是。

　　他没想下去。

　　因为没时间想。刀剑不会等他想明白，敌人不会等他顿悟。

　　他只能挥剑，格挡，刺杀，在血与火中，杀出一条生路。

　　在周瑜身边，杀出一条生路。

　　孙权挥剑的手在抖，可心里是稳的。

　　因为周瑜在。

　　只要周瑜在，这仗，就能打下去。

　　这江夏，就能打下来。

　　这江东，就能守得住。

　　他忽然懂了，为什么孙策当年，总要带着周瑜。

　　因为有些人，生来就该并肩作战。

　　周瑜被流矢所伤，伤口不深，

　　“黄祖以为我新败，必放松警惕。我欲绕至其水寨后方。沔水支流有条小道，水图上有标注，仅容竹筏通过。同时，主力正面佯攻，吸引注意。”

　　可孙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孤军深入，后援难继，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

　　“此策需精于水战之将统领奇兵。”孙权目光从周瑜的伤口移到他脸上，“公瑾，你不能去。”

　　周瑜要反驳。孙权抬手止住他。

　　“但有一人可代你。”

　　“甘宁，甘兴霸。”周瑜接口。

　　“锦帆贼出身的甘兴霸，最擅水战，更擅奇袭。”

　　两人相视一笑。

　　这就是默契。孙权想。

　　可这份默契，在第二天早上，碎了。

　　三日后，奇袭计划定下。甘宁领百名死士，乘竹筏夜袭。孙权亲率主力正面佯攻。一切就绪，只等入夜。

　　可周瑜发现，他走不了。

　　不是伤口，那点伤对他不算什么。是孙权派来的十二名亲卫。

　　“主公有令，”亲卫队长抱拳，面无表情，“周都督有伤在身，需静养。此战，请都督坐镇后方楼船，统筹全局。”

　　话说得客气，可那十二把出鞘的刀，和十二双冰冷的眼，明白写着：软禁。

　　周瑜气笑了。

　　“统筹全局？我在后方，如何统筹？”

　　“主公说，都督若有指令，可命末将传达。”

　　“传令？”周瑜简直要气炸，“战阵之上，瞬息万变，等你传令，仗都打完了。”

　　他抬步就要往外走。十二把刀同时横在面前，寒光凛冽。

　　“主公有令，”亲卫队长一字一句，声音斩钉截铁，“周都督若踏出此船一步，尔等提头来见。”

　　周瑜僵在原地。

　　“好，好得很。”周瑜怒极反笑，转身回舱，舱门“砰”地摔上。

　　他坐在案前，盯着那卷水图，盯着图上“黄祖水寨”四个字，胸中气血翻涌。

　　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