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江夏1
“黄祖 ...
-
“黄祖之仇,不共戴天。”少年主公的声音在议事堂里回荡,
“瑜愿领水军两万,顺江而下,取黄祖首级献于帐下。”
“极好,但这次,我也要去。”
“主公,江夏非比庐江。黄祖经营多年,水寨连环,暗礁密布……”
孙权这半年蹿高了些,已能与周瑜平视,“兄长从前征战,都是与你一起。我为何不能与你一起?”
“伯符是伯符,你是你。”
“我答应过伯符,”
“可护着我,不是把我关在吴郡。”孙权继续说,
“是教我如何执剑,如何用兵,如何在乱世立足。是带着我,一起把江东的路走下去。”
他后退一步,声音忽然冷下来:“要么,你带我一起去江夏。要么——”
他转身,面对满堂文武,面对那些或惊或疑的目光。
“这仇,我不报了。”
孙权在赌,赌周瑜对孙策的承诺,赌周瑜对凌操的情义。
“……好。”周瑜说,“我去准备。”
“此次亲征,我为统帅。”孙权说,“兵符,该在我这里。”
周瑜没动。
他只是看着孙权,眼中神色变幻。
堂上气氛又紧绷起来。
这少年主公,刚逼得大都督答应带他出征,转头就要收兵权?
“不还。”周瑜说。
孙权挑眉:“你要反?”
这话太重,堂上响起抽气声。可孙权说这话时,唇角甚至带着笑。
“随你怎么说。”周瑜道,竟也有几分无赖。
孙权盯着他,忽然一撇嘴,眼眶说红就红。
“让我去打。”
这委屈模样一摆,任谁看了都心软。
周瑜明显僵住了,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堂上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主公与大都督的“家事”,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看。
良久,周瑜轻叹一声。
从怀中取出兵符,放进孙权掌心。
“吕蒙,甘宁。”
“末将在!”两名年轻将领出列。
“保护好主公。”周瑜看着他们,“主公若有毫发之伤,我唯你们是问。”
“诺!”
周瑜妥协了。
孙权想,为我妥协了。
“三日后,发兵江夏。”
那个眼神……孙权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好像我要去送死似的。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主公,周公瑾求见。”
孙权一愣。这么晚?
“请。”
“主公三日后出征,”周瑜行了一礼,“瑜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周瑜将绢图铺在案上——是极其详尽的江夏水文暗礁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潮汐、暗流、浅滩。
孙权震惊:“此图从何而来?”
“去岁征李术时,瑜已命人暗中测绘江夏水道。”周瑜手指划过图纸,“黄祖水军战法有三:一是退入沔口,借暗礁阻我大船;二是以火船顺流出击;三是在三江口设伏。”
“此三处,主公务必当心。万不可轻进,万不可追敌,万不可——”
“公瑾多虑了。”孙权忽然打断他。
他往后靠了靠,靠在凭几上,像个听腻了唠叨的少年。
“我自有计较。”他说,目光从周瑜脸上移开,“黄祖老朽,水军疲敝。我江东新胜之师,士气正盛,此战必胜。”
“主公……”周瑜的声音有些发紧,“此非儿戏。黄祖经营江夏二十载,水寨如铁桶,水军虽老,却熟谙水战。主公初临战阵,若轻敌冒进……”
“公瑾。”
孙权忽然转过头,
“在你眼中,”他一字一句地问,“我依然是孩童么?”
周瑜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想说“不是”,想说“不敢”,可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你好意。”孙权像在自言自语,“知你怕我受伤,怕我涉险,怕我……重蹈兄长覆辙。”
“可是公瑾,有些路,我必须自己走。有些险,我必须亲自闯。”
“就像当年兄长,”孙权背对着周瑜,“谁又拦得住他?”
周瑜站在原地,看着孙权的背影。
最终深深一揖:“是瑜僭越。愿主公务必……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