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和他的神算子》难到不周山

2、刺刀与铜钱 顾霄没有动

　　顾霄没有动怒。
　　他只是微微抬眼，周身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修仙界大佬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囚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连灰尘都静止在半空，连站在他身后的顾淼、顾森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佛爷，”顾霄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是想带八爷走。你杀了这么多日本人，外面还有埋伏，你护不住他。”
　　张启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单手将齐铁嘴按在怀里，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快的弧线。齐铁嘴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炸开，紧接着，顾霄周身的威压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生生弹了回去。
　　张家秘术——破妄。
　　顾霄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修士，却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凡人的手段，硬生生挡住他的灵压。他看着张启山，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几分认真：“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男人。”张启山淡淡开口，手里的刺刀还没放下，刀尖上的血珠“滴答”一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滚。”
　　最后一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
　　顾淼、顾森同时拔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冷光，显然是淬了灵力的法器。
　　“退下。”顾霄抬手，制止了两个下属的动作。他盯着张启山看了三秒，突然笑了：“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凡人，能护他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带着顾淼、顾森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囚室外的黑暗里。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齐铁嘴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还死死抱着张启山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声。他的腿软得厉害，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张启山身上，连站都站不稳。
　　“佛……佛爷……”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你……你怎么才来啊……”
　　张启山低下头，看着怀里人这副模样，眼底的戾气瞬间化成了心疼。他收起刺刀，抬手捏住齐铁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指腹轻轻擦过齐铁嘴眼角的湿痕，“老子不是来了吗？”
　　齐铁嘴吸了吸鼻子，伸手揪住他的衬衫下摆，小声嘟囔：“你差点就看不到我了……”
　　“看不到？”张启山的眼神暗了暗，他突然弯腰，一把将齐铁嘴打横抱了起来。
　　“啊！”齐铁嘴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走什么走？”张启山抱着他往外走，军靴踩在满地的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腿软就老实待着。”
　　齐铁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全是他的气息，混着血腥味，却让他莫名地安心。他小声说：“佛爷，你身上好脏……”
　　“嗯，”张启山应了一声，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回去洗洗。”
　　囚室外，是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还有几个被张启山吓破胆的残兵，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张启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抱着齐铁嘴大步跨过尸体，走向停在巷口的吉普车。
　　“佛爷……”齐铁嘴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想起了什么，“日本人……都死了？”
　　“没死的，也活不了了。”张启山把他塞进副驾驶，替他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车子，“敢动你，就该有这个觉悟。”
　　齐铁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张启山握在方向盘上的手。
　　张启山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还在渗血。
　　“疼不疼？”他小声问。
　　张启山没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掉。
　　“不疼。”他说，“你没事，就不疼。”
　　吉普车在夜色里疾驰，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齐铁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好像也没那么煎熬了。
　　至少现在，他被他抱在怀里，被他护在身后，被他用命护着。
　　“佛爷，”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个顾霄……他说你要娶尹家大小姐了。”
　　张启山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吉普车猛地停在路边。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一把将齐铁嘴拉进怀里，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带着惩罚，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齐铁嘴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衬衫，眼泪又掉了下来。
　　良久，张启山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齐铁嘴，你给我听好了。”
　　“我张启山这辈子不会娶任何女人，要娶也会只娶你一个！！”
　　“谁敢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