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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吻与秘密 艾伯特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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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铺约会后的周六,用过早餐后,艾伯特罕见地主动拜访索琳娜。
索琳娜打开门时还有点睡眼惺忪,看清来客霎时便清醒过来,碧绿的双眼在白天也有着金属一般的闪亮质感。
这双夜行恶狼一般的眼睛,让艾伯特想起一句东方的俗语: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当然,他是虫,还是主动送到鸟儿嘴边的那种愚蠢虫豸。
但是要改善对伊莎贝拉的被动的话,也只能找这家伙了……就当是为了复活菲洛……希望这只恶毒蜥蜴真能遵守诺言,让我先许愿。
他做好了被捉弄的准备。按照惯例,请求索琳娜可能要支付的代价包括且不仅限于言语羞辱,下跪祈求,动物演绎和暂代家具——用能在心里回忆的词汇来描述的话。
“真是难得,我的好弟弟,我还以为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家伙永远都想不起来要拜访姐姐呢。”索琳娜引他坐下,取出茶具,推向他。
艾伯特一边泡茶一边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只得到一句调侃:
“你也知道驯服老女人这种事,需要找姐姐我帮忙啊?”
索琳娜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即便没有上次图书馆那么温柔,她今天的态度也称得上友善。
仅仅穿插了十数次嘲笑,她就已经为艾伯特的慌乱做出了解释,准备了应对。
索琳娜甚至附赠了一份主动建议。时间临近正午,结束了“答疑”的她自然而然地将脚后跟搭在艾伯特膝盖上,伸长手臂拉伸坐得僵硬的脊背:
“对了,差不多也该有些亲密举动了。好色的男人让人厌烦,但未婚夫一点色心没有就要让老女人不安了。”
‘不安’二字让艾伯特一下子想到了送索琳娜回房间那天的伊莎贝拉,他承认索琳娜的建议很有道理,毕竟他正是用一个吻化解了对方的不安。他知道,并不是每一次都会被提示“吻我”,于是发问:
“具体……该怎么做?”
“看气氛,气氛到了抱上去吻上去就好了。”索琳娜皱起眉,头一次作出模棱两可的表述,旋即又自己推翻:
“这种事情你得自己判断……判断不了也没关系,老女人看你的眼神已经拉丝了,随便你什么时候都差不多吧。”
艾伯特捕捉到了她那一丝烦躁。
差不多就到这里吧,继续聊下去索琳娜就要没有耐心了。
他合上笔记本,用道谢结束了关于“迷特定女性个体”的技术交流:
“好的,谢谢索琳娜姐姐,受教了。”
也许是龙也有好为人师的特性,索琳娜还意犹未尽。她缩回脚,双手抱膝蜷缩在椅子上,偏头望向窗外,越发刺眼的阳光正好遮掩了她的表情:
“不如演练一下,趁着我今天心情好又什么都没吃。帮你训练一下吻技也不至于吐得到处都是……”
她又开始刻薄了,得找个理由赶紧脱身。
报时的钟声恰好响起,钟楼附近的渡鸦被惊起,尖叫着飞翔。一个合适的理由呼之欲出:
“不必了,我实践后大概明白了要怎么做。”他缓了口气,“到饭点了,索琳娜姐姐,我就先告辞了。”
“啊……你在门外等我换身衣服,我也饿了,我和你一起去……”索琳娜从椅子上跳下来,打开衣柜快速地翻找,镀银衣架碰撞,像是某种风铃。
“……不太合适,今天又是去波特宅邸,伊莎贝拉那里。”艾伯特斟酌着语气,以免索琳娜想起上次晚餐的不愉快。
索琳娜的动作顿住了,衣架碰撞的金属声戛然而止。
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是衣柜风铃的尾音。她将挑好的裙子挂了回去,转身走向窗户拉上窗帘,语调变得消沉:
“那你去吧……”
索琳娜似乎一下子又困了,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言不发。艾伯特收拾好了桌面,再次行礼告辞:“那我就先走了,索琳娜姐姐。”
她没有回应,直到艾伯特合上门的瞬间:
“等一下!”
艾伯特停住,重新推开门:“怎么了?”
“你刚才说……你已经亲过那个老女人了?”虽然语气很着急,但她并没有走过来。仍是侧着身子让艾伯特看不到她的表情。
“……应该是吧。”
寂静突然挤占了空间,像是有人使用了时间停滞魔法。索琳娜转过头来,艾伯特才重新听见她的呼吸声:
“你可要保守好秘密哦,别太熟练了……要是老女人知道你的第一个吻早就给了我,后果会很严重吧。”她摆出了那副常见的恶毒表情——不,比平时夸张得多,声音中带着一点鼻塞的感觉。
“我会……”艾伯特话没有说完,她就走到门边,‘砰’的一声将门摔上,把他赶了出去。
艾伯特只能听见床垫的弹簧声,也许是她确实打算再睡一会儿。
阴影像洒在云上的灰,清澈的蓝色被这脏污的白取代,填满了整片天空。蓝色的电束在云层之间酝酿,流经的云团被点亮成惨白色。变得潮湿的空气让渡鸦的声音更加清晰:也许是争抢塔楼的墙缝,又或者是背风的窗台。
很快,雨水坠落大地,从滴落,到泼洒,最后是混在电光和狂风中宣泄。
这个天气,索琳娜估计更不会出门了……她早餐也没吃,不知道龙血能不能让她免于胃病的风险……
艾伯特的推测被一只戳到脸颊上的手指打断,他转过头来,恰好对上手指主人那双温柔的琥珀色眼睛。
“没猜错的话,你接下来会邀请我去你房间里坐坐。虽然有点不矜持,但我似乎也只能接受你的邀请。”伊莎贝拉笑着说。
从波特宅邸去女性法师的塔楼会先经过男性法师们的公寓。现在,公寓到塔楼之间的路径,显然已经被暴雨切断了。
不矜持吗?按索琳娜的说法,现在已经不再是什么畏缩的阶段了才是……
“当然……”艾伯特应了下来,转瞬想起自己房间里只有两套茶具,随之一顿。
“怎么了?房间里是有还没收起来的女郎绘本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在外面等一等。”伊莎贝拉的笑已经几乎不包含礼貌的部分了。
随着关系的推进,艾伯特发觉伊莎贝拉也有某种捉弄自己的兴趣。只是比起索琳娜,伊莎贝拉的玩笑总会给他留一点否认的权利,应对起来要轻松很多。
他甚至能选择不予理会。
“我需要收拾一下房间,毕竟是招待难得的贵客。”艾伯特说。
刚和索琳娜请教过,他现在做出那种迷人的笑容相当驾轻就熟。
两人很快走到了艾伯特房间门口,伊莎贝拉放开抱了一路的手,示意他先开门进去。
事实上,除了清洗茶具,艾伯特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这里并不是他的个人空间,只要不想得到索琳娜的挖苦,时刻维持房间的整洁是必要的。
他一边擦洗索琳娜平常用的杯子,一边思考着那件需要避开伊莎贝拉的事情。
就当是感谢她上午的指导吧。
艾伯特有一种奇怪的紧迫感。意识到索琳娜还在饿肚子之后心中就升起一阵无法排除的烦躁。
看在戴安娜大人的面子上……
笑着在伊莎贝拉面前合上门,转身大跨步走到书桌旁,找出一张信纸,快速写下两行字,用防水的牛皮纸信封装好。
从抽屉中拿出一罐蜡粒和赛芬家徽戒指,艾伯特咬了一下大拇指,强迫精神分成两个部分:
鲁索的火漆魔法“化珠”;
欧定的信使魔法“鸦影”。
两个法术在沉默中释放,左手一挥,蜡粒飞出玻璃罐,被指尖涌出的鲜红火焰融化,聚拢形成蜡的液球;右手虚空一握,幽蓝色的渡鸦之灵凭空出现,站立在他右肩。
蜡球落在信纸上,他不等稍稍放凉便将家徽按了上去。等到蜡液凝固,他迅速盖上蜡罐,拉开抽屉把桌上的文具一股脑扫进去,将窗子打开一条缝,把叼着信封的渡鸦之灵放了出去。
渡鸦之灵在暴雨中飞向学院餐厅,随后便会有人照着这封信将餐食送到索琳娜的房间。
重新设置笑容,为伊莎贝拉开门时,他才注意到,指尖好像被戒指烫到了,有一点发麻。
和伊莎贝拉不痛不痒地聊了一些术法学院的传闻,在暴雨渐渐趋于安静,只有淅淅沥沥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我亲爱的弟弟……”
话音在两个女人的视线交集的瞬间止住。两人不约而同地流露困惑的情绪。
“蒂诺小姐,你为什么在这里?”
“赛芬小姐,你为什么在这里?”
在短暂的沉默后,两句相似的疑问在同一时间碰撞。
先作答的是伊莎贝拉,她的理由相当充分:“我送艾伯特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暴雨,于是他邀请我来他的房间避雨喝茶。”
索琳娜的目光一下子跳跃到她身前的茶杯,银牙不自觉地咬在了一起。
她应该认出来那是她常用的杯子……下次可能得换一整套茶具了。艾伯特猜想。
“……我,我买了些点心,想要过来找艾伯特聊点家里的事情……毕竟他是我在这边唯一的亲人。”索琳娜提着学院餐厅的蛋糕,从严严实实的包装来看,大概并不是在餐厅自取的。
幸好没有道破蛋糕是我订的……艾伯特稍微松了一口气。索琳娜上次闯入时拆台的举动还历历在目。
“是很着急的事情吗?值得姐姐大人冒雨过来?”伊莎贝拉继续询问,语调中有那种贵族礼节式的不耐烦。
通常来说,这种不耐烦是一种温和的抗议:对被打扰的不满……上次晚餐时她可完全没有这么坚定的态度。
“我……”索琳娜显然没有想好“家里的事情”具体指的是什么。
“如果是相当重要的事情,我想,作为艾伯特的未婚妻,我知道一些也无妨。姐姐大人和艾伯特在塞礼城没有仆役随行,如果有什么事情是蒂诺家能够帮的上忙的,还请您一定要告诉我。”伊莎贝拉做了一次打断,这是更进一步的抗议。
索琳娜的目光在艾伯特身上游动了一下,,提着蛋糕的手往身后藏了藏,沉默片刻,最终泄了气:“只是一些琐事,倒也并不很重要。”
艾伯特有些茫然,从来到塞礼城至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索琳娜如此局促。他隐约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理智确凿地告诉他什么都不该做。
“那就请姐姐等会再来好吗?我和艾伯特还有一些话要说。”伊莎贝拉站起来,乘胜追击。
伴随着她的靠近,索琳娜不自觉退到了门外。
“你们要聊些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喝个下午茶。”索琳娜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低着头不去看伊莎贝拉,语气在命令和祈求之间反复波动。
也许是因为没穿那双高跟鞋,索琳娜的气势没能像订婚那天一样,与伊莎贝拉分庭抗礼。
“不了,姐姐大人,您应该知道的,未婚夫妻之间有些不方便长辈听的悄悄话。和艾伯特聊完后我会派人给您捎个消息的。”伊莎贝拉露出的微笑只有纯粹的礼貌,眯成一线的眼睛里,不知道藏着什么意味。
艾伯特能看到索琳娜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门已经被关上了。
伊莎贝拉换了一种笑容向艾伯特走过来,他只好也换上温柔的面具,暂时不去想是什么把索琳娜拦在了那扇她可以随手推开的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