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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书柜与礼服 索琳娜约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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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陪我去趟图书馆,记得穿上次给你的那身衣服,在我身边显得太寒酸可不行。”晚餐后,索琳娜擦擦嘴,离开前留下这样的叮嘱。
艾伯特不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要求,通常这意味着他会在一整个上午化身“高层书本取放器”,毕竟术法学院的图书馆并不接纳高跟鞋的“噔噔”声。
次日清晨,他刚刚穿上那身墨绿色礼服,门外便传来索琳娜的声音:
“你醒了吗?艾伯特?”
她的礼貌并不多见,为了避免其中酝酿着什么阴谋,艾伯特还是第一时间打开了门。
今天的索琳娜也穿着那条墨绿色的裙子,手中提着一只咖色羊羔皮包。不知道是不是抱恙的缘故,她看起来有点没精神,甚至面颊上还有些红晕。
看到艾伯特还未整理好的仪表,她皱了皱眉,脸颊也鼓起来。
“拿着。”将手提包递给艾伯特,而非不容置疑地塞过去,她踮起脚开始替艾伯特整理领口。
她纤细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及布料之外的部分,冰凉的感觉不时划过他的脖子,让艾伯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想干什么?新的整蛊吗?
艾伯特还在质疑,索琳娜却已经结束了动作,他只好先低头致谢:“谢谢索琳娜姐姐。”
“嗯。”她应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狡黠毫无踪影,只有浓郁的疲惫环绕着她的面容。
“给我吧。”她没有直接取回,也没有干脆让艾伯特替自己提着那只咖色皮包,只是伸出手索要,声音有一点沙哑。
难不成她最近真因为什么研究忙得焦头烂额?
艾伯特想起前几日晚餐上的谎言,旋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是大魔法师是因为能够到大魔法师,这只带翼蜥蜴是大魔法师是因为塞礼城只能颁布大魔法师位阶……怎么会有这个家伙搞不定的研究?真有的话她大概很快会换一个内容。
怀抱着未解的疑惑,他递还了皮包,跟随索琳娜前往图书馆。
图书馆的前台有张新面孔,崭新的长袍并不合身,黄色头发有些干枯,脸上有几点不明显的雀斑。
大概是哪个刚接到城里来的私生女吧……某种意义上,和我是同类。
艾伯特在心里做了判断。新收的养子也好,认亲的私生女也好,突然之间身份转变为贵族,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会在转变为一个“真正的贵族”之前,做出一些危及自己新身份,甚至为自己的新家庭带来麻烦的蠢事。
“……你看到了吗?刚刚那一对看起来好登对啊……”她贴在同伴的耳边说,没能控制好音量传到了艾伯特耳中。
她的同伴意识到了这一点,对艾伯特露出尴尬的笑。
艾伯特没有理会,跟在同样毫无表示的索琳娜身后,进入了藏书区。
关于“赛芬家的嫡女经常出入养子的房间”这件事,以及根据这个事实发酵的一切,艾伯特都有所耳闻。但当他询问索琳娜的意见,只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不必在意,稍有一些智慧的人都不会觉得你能够迷倒我。”
对话发生在夜间,他没能看到索琳娜的表情,但想来一定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嫌恶。
回过神来,索琳娜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书架后,他赶忙加快了脚步,这是扮演好“高层书本取放器”的一部分。
这么利落……那个样子,不是生病吗?算了,龙类的身体不需要我一个脆弱的人类来操心。她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检索书籍和查阅资料都在沉默中完成,索琳娜只用用手一指,艾伯特就会将对应的书本取下来。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抱着十数本古朴厚重的魔法书。
艾伯特注意到这些书本涉及的领域跨度相当大,很难从书目觉察索琳娜的研究方向。
故意折腾我所以胡乱选书吗?应该不是,大概是我还不能理解她的研究思路吧。
索琳娜在一排书柜的末尾停了下来,转身打量他,皱起了眉。似乎是在评估书本的重量是否达到了他的极限。
“重吗?”索琳娜无声地说。
他花了一些时间读懂她的唇语。其实第一时间他就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不敢相信。
艾伯特最终摇了摇头,但她的眉头并没有就此舒展。
她抿着唇四下看了看,神情放松下来是在指向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后。
“坐。”薄唇轻启,意义明确。
她今天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到艾伯特质疑面前的景象只是被继姐虐待后生成的虚幻梦境。
但这也不对啊?我怎么会期待这个女人对我温柔客气?艾伯特掐了一下指尖,轻微的刺痛感否定了他的想法。
……会不会是女人的生理周期?不对,索琳娜上一回尤其暴躁到现在可没有一个月……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小心一些吧,等会要不做点什么让她好受一些?省的她恢复体力了找我算账。
但直到那天结束他都没有找到机会“讨好”一下索琳娜。
索琳娜等他坐下,便从自己得到位置上起身,板着脸挤到他身边,脑袋倚靠在他肩膀上。
她白金色的头发少见地缺乏光泽,稍有分叉,闻起来仍是那种飘渺的甜味。
我累了,让我靠一会。她从包中摸出纸笔,写下这样的字句,没等艾伯特表态,便拿来那些彼此毫不相干的书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动。
疲劳?大概这就是事实。艾伯特最终为她的反常找了这样一个解释。因为她枕着肩膀睡着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艾伯特思考原因的速度。
在图书馆等了大半天,索琳娜也没有苏醒的迹象。直到到街道上没什么行人,他才抱起这个娇小的龙血女人离开了图书馆,将她送回房间。
术法学院的女性高阶法师都住在一栋塔楼里,上楼时艾伯特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用索琳娜告诉过他的解码方式开了门,将她扔上床离开后,艾伯特才在塔楼门外遇见了目光的主人。
“我多希望我回来得再晚一些。”伊莎贝拉苦笑着走到艾伯特面前,视线却移动到了脚下,好像学院的石砖地板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法阵。
我应该明白,□□传言最大的危害就是现在的情景了。说实话,即便此前伊莎贝拉没有提及这一点,我也应该不抱侥幸地默认她听过那些传闻。
“她在图书馆睡着了,一直没醒。”他解释,但伊莎贝拉还是低着头。
“我没在问你原因,我也没有怀疑……即便所有人都在传言……”伊莎贝拉慢慢靠近,“但我的确会为此不安。”
艾伯特想再解释两句,但她的手先一步捂了上来。
伊莎贝拉相当高挑,一双小高跟就足够她与艾伯特平视。此刻她的眼圈有些发红,带着咬痕的嘴唇也微微颤抖。
好近……
如果不是被捂住了嘴,艾伯特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感觉到伊莎贝拉呼出的气息。
“我能够学会‘不好奇婚礼前的丈夫’这一美德……但我也真的需要你告诉我,你为我而来,一定会履行我们的婚约,好吗?”
伊莎贝拉说完,抽回了手环在艾伯特腰上,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是在等待言语的回答。
即便对男女之事毫无了解,也能够意识到伊莎贝拉等待的,是一个构成承诺的吻,何况是已经研究许久的艾伯特。
他做到了,他吻了下去。很用力,却不至于弄疼她;很漫长,而不至于让她窒息。
“当然,我会履行婚约,直到魔网将我唤走。”伴随着他吻后这样一句话,伊莎贝拉终于能够眨眨眼,在欣慰中排出此前的委屈积蓄的泪水。
唯一的异样是艾伯特心中的一根刺。
他没法不在这时候想起那个已经睡着的女人。他这熟练的吻技,全来自于某只唇齿淬毒的恶龙——
“你应该会需要用吻打动那个老女人,所以我们需要一些练习……感恩戴德吧,我会尽力把你想象成感情深厚的血亲来避免吐出来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照例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