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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渡鸦与饼干 索琳娜为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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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学院贵族宿舍。
一只渡鸦停在窗台上,嘴里衔着伊莎贝拉的信。
艾伯特伸出手接过信,正打算打开信封,却发现渡鸦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动着小脑袋打量自己,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透露着某种期待的意味。
他这才发现面前的渡鸦是真正的生灵,脚环还有学院的徽记。
学院为所有学生提供覆盖塞礼城的信件递送服务,只是大多数术法贵族会选择用魔法驱遣渡鸦之灵。好像不用这个低阶法术,就不能证明自己的施法能力。
“差点忘了,等我一下。”他下意识向渡鸦低头致歉,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只黄铜罐子,罐子里装的是塞礼城有名的点心店的饼干。
索琳娜觉得难吃,这罐饼干就被塞给了他。艾伯特对她的判断并不认同,但他也不偏好甜食,这罐饼干便一直待在抽屉里,直到最近才见底。
他取出最后一小块让渡鸦叼上,目送它扑闪翅膀飞向校园的另一侧,这才打开了信封。
艾伯特阁下:
很抱歉误会了您对我的看法,在订婚仪式上给您添了很大的麻烦。我想就此对您做一次正式的道歉。我打听到您明天下午还未做安排,诚恳地希望您能拔冗再来一趟波特宅邸,允许我向您表达歉意。
您的未婚妻,
伊莎贝拉·蒂诺
学院里常见的演算用纸上用炭笔写着这样一封简短的信。笔迹流畅美观,只在“未婚妻”一词上不小心戳破了纸张。
“改口真快,这就自称未婚妻了,看来她还有些分寸……”索琳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踮着脚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订婚那天的情绪。
“……贵安,索琳娜姐姐。”停顿了一下,艾伯特还是选择了问候。
今天的索琳娜是一身墨绿的裙装,长发被简单扎成右侧的单马尾。她手中提着一只做工精致的纸袋,脚上难得地穿着一双平底的小皮鞋,那些擦伤的部位已经贴上了敷片。
“给,刚好你要去和老女人约会,之前订做的衣服做好了,就穿这个吧。”她将纸袋塞给艾伯特。
上个月她拉着艾伯特把塞礼城的高档制衣坊逛了个遍,一整个下午都在比对布料和测量尺寸中度过……不知多少份订单,都是奢侈的加急裁制。这样一大笔钱显然得挂在赛芬家继承人的账上,成衣后自然告知的也是索琳娜。
那是一身做工精美的墨绿色礼服,领花上装饰着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宝石内部用光学魔法雕刻了赛芬家的“火焰龙首”家徽。
索琳娜少见地尊重了一回他的隐私,退出了房间——仅是更换衣服的片刻。
“嗯,非常斯文败类。这下老女人不得被你迷死啊!”回到房间时,她的眼睛一亮。
礼服和艾伯特的形象气质相当契合,搭配上银链的单片镜,完全就是索琳娜叫他表演的那种“深情到愚蠢的书呆子”。
赶在艾伯特注意到两人衣料和暗纹的一致之前,她留下一句“约会加油哦”,便像来时那样步伐轻巧地离开。
没过多久,在艾伯特卸下应对她的面具之前,她又悄然出现在门边,推开门只露出那张还带点幼态的脸:
“前两天我又收到了上次的那种饼干,相信小艾伯会乐意替姐姐吃掉这些姐姐不爱吃的点心,对吧?”
次日下午,艾伯特如约赶到了波特宅邸。
当初艾德礼大人支付的是足足半年的租金,眼下波特男爵应该还在泪海度假。
蒂诺家的女仆为艾伯特开了门,引他走进花园便不再跟随。
“赛芬大人,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摇响凉亭里的铃铛。”女仆对着他的背影鞠躬,随后退回宅邸合上门。
花园中订婚时的装饰还没有撤下,白银、纱幔和珍珠随处可见,在阳光下弥漫出浪漫神圣的光晕。
伊莎贝拉已经在凉亭里等候了。
见到艾伯特,她从茶几旁起身,来到凉亭外迎接:“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艾伯特阁下。”
她今天倒是精心打扮过。露肩的及踝长裙是白色的,用鲸骨的束腰强调了成年女人身体的曲线;蕾丝边的礼服手套很长,包裹了大半手臂,用含蓄的表象衬出肩膀的裸露;棕色的长发被盘成精致的发辫,搭在一侧肩头,另一侧则摇曳着不规则珍珠和砗磲片组成的复杂耳饰。
注意到艾伯特的目光,她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头也低了下去:“上次的打扮,让您见笑了。这身衣服本应该那天就穿给您看……我被实验稍微耽误了一下……虽然这不是一个合理的借口。”
所有女人都有好几张面孔好几个人格吗?不过也亏得上次没穿这件,不然我看到的就是镶着珠宝的斧头了。
被实验耽误这一点艾伯特并不相信,但作为一个术法贵族维持体面的借口也算得上体面了。
上述的所有揶揄都与他最后的发言毫无关系。
恰到好处的谦逊温柔笑容:“没关系,能够与您签订婚约我就很满足了。”
索琳娜编排我的角色时自己不会觉得别扭吗?话刚说完,艾伯特质疑起现实中是否真有他所扮演的这类人。
伊莎贝拉并没有被宽慰到,相反绯红开始向正红转变。她转过头去,引艾伯特坐在与自己正对面的位置,却颔首不教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您的包容令我汗颜。”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向艾伯特鞠躬:“非常抱歉,艾伯特阁下,我误会了您的态度,对您做了非常失礼的事情。”
“您为婚约编创新的烟花魔法……我才意识到您的决心。”
其实研究那个,我和索琳娜也就花了一周左右。不过,这样的魔法我自己的研发周期也要至少两个月。
艾伯特站起来,照例心口不一:“如果不是伊莎贝拉小姐的话,我也不能领略到烟花魔法的魅力。现在婚约您也已经签好,这份礼物还希望伊莎贝拉小姐笑纳。”
伊莎贝拉重新站直:“不,我没有资格接受这份礼物,至少现在没有……”
“显然您已经证明了,您是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您为我而来,而且愿意对我如此慷慨。但反过来,我并没有这样的自信。”
没关系的,反正那也只是个谎言,能履行婚约就好。
“我觉得伊莎贝拉小姐已经足够有魅力了,您的美貌比蒂诺家的烟花还更有名,不是吗?”还是那种笑。
午后的风吹过花园,那些昂贵的装饰摇曳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长着翅膀的小人正拿着弓箭靠近。
“不,仅仅是容貌的话,我没有能留住您的信心……”她的眼神开始躲闪起来,但只有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艾伯特来不及编出合适的台词。
“请允许我邀请您进入我的生活。如果您觉得我的灵魂也值得您的感情,到时候……在那之前如果您厌烦了我,您可以随时中止这份婚约,我会对外宣称是我的过失。”她的语气很严肃。
过失?解除婚约的过失除了偷情就是□□吧?到时候你要说自己和下人偷腥?不对,神陨术好像也可以。
“这没有必要,我相信自己的选择。”回忆了一下索琳娜的教导,他总算来得及做出反应:伪装出轻微的恼怒。
“虽然家世和才智都远不如您,但我姑且还有一点作为女人的傲慢,”她坚定地说,顿了一下,羞涩地笑了笑,“让您爱上我灵魂的把握,总还是要有的。等您承认了我整个人都值得您在余生中喜爱的时候,我会向您索取那份定情礼物的。”
太阳转到了波特宅邸的另一边,越过屋顶向凉亭投来灼目的光线。光线恰好笼罩在她身上:伊莎贝拉的笑显得那么晃眼,让人觉得恍惚而不真切。
艾伯特模糊地记住了这个画面,但清楚地铭记了伊莎贝拉的耀眼。
两人的交谈转向喜好与厌恶的事物,变成普通男女间的闲聊。直到夕阳将花园染成方才伊莎贝拉脸颊的红色,艾伯特才选择告辞。
临行前他想到了什么,向伊莎贝拉询问:“伊莎贝拉小姐,你如何得知的,我今天下午没有安排?”
女人笑了一下,脸颊色彩的变化因为夕阳而难以分辨。
“作为卢泰西亚第二年轻的大魔法师,熟悉您生活规律的拥趸可能比您想象的要多,”她的目光又垂了下去,“以……未婚妻的名义的话,很容易让他们开口。”
她还是将头抬了起来,笑着和艾伯特对视,眼睛里有一种他不明白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