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魔网唤走我的灵魂》重症已解离

29、面容与血统 罗德面容似

　　“伊莎贝拉……”索琳娜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名字，很快又自己否定，“不，不对，这是张男人的脸……”
　　艾伯特这下理解了柔茜为什么使用“美貌”一词形容罗德的长相。柔茜记忆中的这张脸除了颧骨、鼻梁和额头的线条更硬朗，其他部位都是比安卡和伊莎贝拉共有的样貌。
　　罗德……是蒂诺家的什么人？但韦思林先生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总之蒂诺家的族谱，必须去看看了，希望不会让伊莎贝拉产生疑心。
　　填好汇票交给柔茜，艾伯特看了一眼时间，便打算告辞。
　　“等等，艾伯特少爷，能请您帮我带个信去中城区吗？”柔茜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两人离开之前发出了请求。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冒犯，但……”她有些不好意思，“有了您馈赠的这笔钱，我打算不做这里的生意，搬去中城区开个面包作坊。我有一个之前的店员在那边做学厨，我打算把她叫过来一起……”
　　“没问题，送到哪里？”答话的是索琳娜，她的左手挡住了艾伯特的嘴，右手上已经站着抢先召唤的渡鸦之灵。
　　艾伯特明白她的想法。柔茜此前关于封口费的提醒无疑是在释放善意，而一位老派的术法贵族总是会尽早平账那些人情往来。
　　柔茜很快写好了信，双手递给索琳娜，说了一个中城区的地址，和一个在下城区稀松平常没有姓氏的名字。
　　将渡鸦之灵放飞，索琳娜将双手背在身后，用小跑的速度和符合礼节的步态快速离开了这栋贩卖人口的建筑。
　　“索琳娜姐姐，您慢一点。”艾伯特跟着跑了出来。
　　他没有控制步态，因为一种强烈的不安和空虚逐渐从空着的右手手心蔓延到全身。那种冰冷的感觉有点类似他从逐渐僵硬的菲洛身上感觉到的寒意。
　　索琳娜站在建筑外的空地里，背对着他靠近的方向。而她的左手，就举在这个方向上，张开的五指也许是在等待类似结构的紧密啮合。
　　两只前肢末端的零距离接触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刚刚能够看见在预定地点等候的赛芬家马车，索琳娜就甩开了他的手，好像那是火炉里的栗子。
　　韦思林先生看到的话，应该会训斥我们不该像小孩子一样牵手吧……艾伯特张开手，让气流带走牵手时留在掌心中的潮气。
　　“小姐，少爷，你们为什么穿着这样的衣服？你们打算就这样拜访蒂诺家堡吗？”韦思林的语气并没有多么严厉，但艾伯特知道，这位管家先生已经在生气了，只是他也需要维持“管家的体面”，不能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赛芬家主的子女说话。
　　“艾伯特说这样在下城区活动更方便，”索琳娜对艾伯特眨了眨眼睛，“韦思林先生，我们原本的衣服让人送回学院了，您送我们去趟学院，再回蒂诺家堡吧。”
　　嗯……又是我的错……养子这种东西真的很适合扮演替罪羊呢，感觉我头上都要长角了……
　　艾伯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颔首致歉：“是的，是我没有充分考虑，这确实不是赛芬家子女应有的穿着。”
　　“比起就这样前往学院，倒不如在上城区找一家合适的成衣坊。索琳娜小姐，您觉得如何。”韦思林没有回应艾伯特的道歉，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我和母亲一样相信您的智慧，韦思林先生。”索琳娜换了一种少见的甜美嗓音，笑着在韦思林提供的单一选项中选择了唯一选项。
　　韦思林先生驾着马车回上城区的途中，索琳娜没有照常坐在艾伯特对面，而是一关上车门便挤到了他身边。
　　“又让你顶罪了，”索琳娜伏在他耳边说，“但是不可以怨恨姐姐哦。”
　　艾伯特摇了摇头。当替罪羊并不会对他的现状有任何负面影响，相反若是因此让索琳娜有了好心情，至少可以少受点折腾。
　　索琳娜偶尔会为他的代为受罚支付一点报酬。一部分是“这件首饰我不想要了，刚好男人戴了也不奇怪，给你了。”，另一部分是“这本典籍我看过了，你拿去学学，别在术法研究上让人笑话赛芬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物件，袖扣、领结……以及好几副单片眼镜。
　　但像现在这样亲昵地表达歉意，还是第一次。
　　艾伯特再次闻到了她身上的柑橘香气。与此前的感觉相比，多了一点点微妙的甜味。
　　他知道过去索琳娜身上的甜味来自于一款名为“蜷缩天使”的香水，但这个味道绝对不是香水的残留，他的嗅觉为了术法研究专门训练过，不会弄错。
　　这是什么味道……而且感觉心跳和体温……是代谢在加速……
　　艾伯特想起魔医学课上教授开的玩笑：当你莫名对一个成年异性的味道感到兴奋，就意味着至少你的身体已经被对方吸引了。
　　……被她吸引？这家伙最多只有四分之一是人类，能套用这种东西？就算可以，这只爬行动物生理上能算成年吗？肯定是弄错了，是她凑太近让人感到恐慌了……心理学上这叫什么？空间安全感？还是社交距离之类的？总之肯定是弄错了……
　　可能是心中的辩论占据了全部的精力，他漏听了好几句索琳娜的耳语。后者因此恼怒，拉高的声音刺进他的耳朵：
　　“你是在用不理我做抗议吗？你不会觉得这会有用吧？我已经问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你怎么……”
　　“抱歉，姐姐……我可能有点累了，”艾伯特伸手把索琳娜按回座位，指了指韦思林先生，“的确就是我决定的换衣服，您不用觉得有任何的责任。”
　　索琳娜不咸不淡地“哦”了一下，坐回了车厢对面的座位。
　　搞砸了吗？难得她对我示好，我却又让她生气了？真是……艾伯特，你小子会被这条恶龙欺负十年，多少有你自己的原因。
　　马车很快到了上城区一家成衣坊门口。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段，街道算得上冷清。饶是如此韦思林还是直接包下了这家店一个小时的营业时间，关上门将店主带出去，让艾伯特和索琳娜在店里自己挑选合适的衣服。
　　马车车厢中的尴尬延续到了成衣坊店里，两人都很快地选定了与平日穿着相似的服装。艾伯特拿了常规的正装三件套，索琳娜则是换回了她那种黑色裙子。
　　等他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韦思林先生已经付过了账单，正叮嘱店主不要讨论与赛芬家相关的事情。
　　索琳娜甚至没对韦思林打招呼，就回到了车厢里。
　　马车重新开动起来。索琳娜上车后一直转头望着窗外，刚才的恼怒只是被收了起来，而不是消失了。
　　艾伯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他的大脑似乎是针对术法研究适配的，对于生气的女人这种课题，他并不擅长。即便近几个月和伊莎贝拉打了不少交道，但这位未婚妻脾气太好，并不能为眼下的情景提供帮助。
　　……以前这种情况……要怎么做来着？
　　艾伯特求助于与索琳娜相处的十年记忆，但只得到了“她过去有气就直接欺负他来发泄”的结论。
　　既然事情是从没有顺从索琳娜的要求开始的，那就先弥补这件事……
　　“索琳娜姐姐。”
　　他唤了一声，对方没有反应，于是稍微提高了音量。
　　“索琳娜姐姐！”
　　“干嘛。”索琳娜转过头来，皱着眉，语调冷漠。
　　“您刚才问我想要什么，但我拒绝了姐姐的好意……”艾伯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中断。
　　“所以呢？”
　　“如果姐姐还愿意给我机会的话……我想要的，是让您现在不再恼火的办法……可以吗？”
　　他措辞很礼貌，但并非全部出自对体面的维持。性格恶劣的索琳娜的示好确实是稀少而珍贵的，如果没能承接好，艾伯特会觉得自己又辜负了什么人，又做错了什么事。
　　他确实是在希望改善索琳娜的情绪。
　　索琳娜双手抱胸，长呼了一口气，板着的脸松弛成疲惫的样子，只是稍微皱着眉。
　　“原因”“疲倦”“责备”，索琳娜指了指韦思林先生那边，随后的伊里斯手语的意思是：因为这个，懒得继续责备。
　　指完方向，她的左手顺势滑落到膝盖上，再度张开五指，手心朝向艾伯特。
　　她的右手比着“寒冷”这个词，应该就是她要求再次牵手的唯一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