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魔网唤走我的灵魂》重症已解离

27、遗孤与异客 艾伯特携索

　　“就是这里了，先生！”
　　约翰指着一座下城区少有的三层建筑，回头大喊。
　　从那些风化的大理石柱来看，这座建筑可能是某些已经消失的古老信仰的神庙；而从这座建筑挂着的招牌来看，这栋小楼大概是……
　　“先生，那里的人不会让我进去……可能您的女人也……”
　　男孩似乎着急回去，但不知道是不是铜角的作用，他离开前还是停下来，回头留下这样的告诫：
　　“先生，您和您的女人都小心点吧……我听说他们会抓那些长得好看的男人和女人。”
　　艾伯特点了点头，目送约翰重新钻进七扭八拐的下城区巷子。
　　好看吗？如果是人口买卖之类的犯罪……她肯定卖得上价钱。至于我……大概只是在赛芬家养尊处优的日子让我皮相干净一点罢了。
　　“啊，我好害怕！”索琳娜发出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我的好弟弟，要保护好姐姐我哦！”
　　虽然这家伙很值钱，但她能制造的损失肯定比那大多了……希望那些人渣交好运别打索琳娜的主意……不对，既然是那种家伙，是不是干脆多遇到一点，然后被索琳娜一团火球烧干净比较好？
　　“好，您一定不要松开我的手。”艾伯特说完才意识到这是过去叮嘱菲洛的语气，他停了一下，随后伸手将索琳娜的头巾解开一点，好拉下来一些，多少遮一遮她那张几乎是在发光的小脸。
　　“不是吧，这里也没有别人，”索琳娜叹了口气，配合地低着头，“你对我的干念也要演得这么情真意切吗？”
　　艾伯特没有回答，只是拉扯完头巾顺手在索琳娜头上拍了拍。
　　拉着索琳娜走进这古老建筑的那一刻，他不禁攥紧了索琳娜的手，甚至产生了将对方紧紧搂进怀里的冲动。
　　他当然知道这座建筑里是什么，因为他和菲洛当初就差一点便成了这里的商品。
　　这是一座奴隶市场。
　　卢泰西亚在近两千年前就宣称废除了奴隶制，但只要事情没有发生在贵族的视野里，这种无本万利的生意总还是能在阴影中滋生。
　　……或者有些贵族其实是主动闭上眼睛的。
　　艾伯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将整个一楼扫了一遍，在衣衫褴褛的下城人当中，混着一些穿着体面却远称不上华贵的家伙……那些都是服务于贵族的侍从或仆人。
　　大厅内支撑建筑的石柱上，拴着无数绳索与铁链。绳索与铁链的另一头全是眼神空洞的“商品”，他们身上的破布甚至不如约翰的枕套。
　　“我们要找的那个柔茜，就在这里吗？那我们是需要……把她买下来？”索琳娜拉了拉艾伯特的袖子，踮脚凑在他耳边问。
　　“找人问问吧，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这么做……事后把她放走也就不会被人知道赛芬家参与奴隶买卖。”艾伯特压低声音回话。
　　“听着似乎是你的老熟人啊，不用和那个比安卡一样藏赛芬家堡里吗？”索琳娜说着轻佻的话，嗓子不知为什么有一点哑。
　　“只是羡慕过她的生活……以及她父亲给过菲……给过我一些吃的。”
　　即便是在下城区，人与人的身份带来的差距也相当明显。靠着父亲的手艺，柔茜吃得饱穿得暖，与艾伯特这种饿死在街边都不一定有人收尸的家伙，很难打什么交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被收养前有个妹妹，”索琳娜踢开一截挡道的麻绳，“我说过，我知道你是什么家伙……而且这里也没有别人认识你。”
　　……这个家伙是在体谅我吗？还是有别的打算？艾伯特眯起眼，对她投注怀疑的目光。
　　然而这位继姐神态自若，似乎并没有什么新的盘算。
　　“嗯。”
　　艾伯特应了一声，迟疑了一会儿，再张嘴是恳切的语气：“索琳娜……姐姐。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你……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在这种地方？”索琳娜向后蹦了一下，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下意识收紧，似乎温度也提升了一些。
　　“这很重要，”艾伯特接着说，没有注意她的脸色，“可以的话，如果等会有人误会你的身份……问价的话，还请忍耐一下，我会解决这种麻烦的。”
　　从切尼的话来看，柔茜大概被划分到了出卖姿色的长期奴隶这一类。与上城区的同行相比，他们的员工被奴役而非被雇佣，前景渺茫而非可以希冀挣够钱去做点别的买卖。
　　只要是这种生意，总不会在一个毫无遮拦的地方营业。即便干这行的人可能并不在意，他们的客人也多半接受不了□□时被人窥视。
　　类似的，为了不让客人嫌脏，这些长期奴隶多半会穿得更干净一点。如果说在一楼还不至于有人把索琳娜当做商品，到了二楼，鉴于她无法否认的美貌，抱着侥幸心理的蠢货估计并不会少。
　　尝试理解了一下他的思维，索琳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要是有人问你的价……够高的话就把你卖了算了。”
　　两人顺着角落的螺旋阶梯走到二楼，一个脑满肥肠的男人立马凑上前来，就像一只肥大的，永远饥馑的苍蝇发现了可口的食物。
　　“这位年轻的先生，您是来尝鲜，还是打算买货？”男人搓着手，笑容让脸上堆满褶子。
　　“我来找人。”艾伯特说着，视线越过男人扫向他的店铺，店中的“商品”有男有女，都裹在干净但不合身的亚麻袍子里，眼神中充满对自身命运的惶恐。
　　“那您肯定是来尝鲜的了，”男人似乎误会了什么，“恕在下愚钝，不记得您来过了……您告诉我上次点的是谁，我这就给您找过来。”
　　“你说，韦思林先生知道你是这里的常客会不会用拐杖抽断你的腿啊？”索琳娜卡着艾伯特皱眉愣住的瞬间凑上来耳语，然后“咯咯”地笑个没完。
　　我和这家伙真是一起学的礼仪吗？怎么来下城区才一个下午，这家伙就已经毫不顾忌地展现恶龙天性了。
　　照例压下索琳娜引起的无奈情绪，艾伯特继续与男人交涉：“不，我没来过这里，我来这里找一个叫柔茜……”
　　“柔茜！？”男人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消退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乎淤积很久的烦躁。
　　男人挥手驱赶艾伯特：“滚滚滚，我不认识什么柔茜，你们去赶紧走吧，不做生意别拦在我店门口。”
　　他对这个名字似乎有很深的怨念，一边转身回到店里，一边咒骂：“该死的，又是那个※子……”
　　……柔茜在这里很“受欢迎”？那她的精神状况可能并不理想，到时候可能问不出什么东西……不过本身我也没报太大希望。
　　从那只锁的状态来看，应该是在四五年前卖出。让柔茜记得四五年前无数客人中的一个，本身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艾伯特和索琳娜就这么逛了好几家店，老板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被“柔茜”二字浇灭了做生意的热情。
　　甚至有几个眼睛巴不得黏在索琳娜身上的家伙，一听到这个词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送客。
　　最终整个二楼只剩下最里的那家店。
　　二人不约而同地叹气，将希望寄托于最后这扇红漆的胡桃木门。
　　推开店门，一个身形壮硕的女人迎了上来。
　　她长着一张长且方的脸，顶着一头看得见头皮的短发。与她的同行不同，这个女人一上来并没有推销自家的“货物”，而是在仔仔细细将艾伯特从上到下打量一阵之后，向索琳娜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这位小姐，您身边这个男人可以卖给我吗？随意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