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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旧人与幻影 艾伯特携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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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对于“骄傲鬣狗”的印象并不好,那是一个典型的下城区少年帮派。
年纪小的就去偷,年纪大的就去抢。在他们的地盘上的流浪小孩,要么加入,要么就会成为偷窃、抢劫……各种犯罪的目标。
为了让菲洛在冬天有个能窝着不受寒风的地方,艾伯特曾经也混迹于“骄傲鬣狗”。
可就在菲洛染上风寒的第六天,留守“骄傲鬣狗”的几个小子就趁着艾伯特外出,将菲洛赶出了那间地下室。
连偷带讨,挨了三顿打,好不容易凑了几个铜角的艾伯特买完药回来的时候,菲洛已经因为高烧昏倒在锁匠作坊的墙边,锁匠和他的女儿正犹豫着要不要看看她是否还活着。
从那天起菲洛的风寒就再也没法控制,最终因此逝世。
再次被拦下的艾伯特眼前闪过那几个留守小子的幻影。他感觉胃里有一颗火球在烧灼,似乎要从内而外地将他化为灰烬。
要不干脆使用魔法打昏他?这样就不用遮遮掩掩了,遇到他们的新老大也可以威胁他开口。
真好啊,干脆就这么做吧,艾伯特,就当报菲洛的仇?如何?
艾伯特不自觉咬紧了牙,眼角跳动起来。就在咒文即将从舌尖弹出的时候,身后的索琳娜拉了拉他的手。
回头看去,她已经平静下来,眼中不再有深色的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虑的浅绿色。她空着的那只手是伊里斯手语的“询问”,语义有对被问者感受的偏向。
菲洛也曾这样拉过他的手,不让他去与人打斗。
“哥哥不可以为了别的东西去打架,那些都没有哥哥重要……我不想哥哥受伤。”
妹妹的幻影重叠在继姐的身影上,让他产生片刻的恍惚。
……你也不希望我动手?是怕动静引来什么人,看到我们两个在这里丢了体面?还是怕我控制不住力道伤到人,给赛芬家添麻烦?
算了……无论是这个爬行类是什么目的……暴力总是不必要的,而且菲洛也肯定不希望我这么做。
恍惚打断了愤怒积蓄的进度,他的理性重新占据上风。然而那些怒火并没有消失,艾伯特选择了一种在底城区很常见的表达愤怒的方法——
“小子,这是我的女人。罗姆在这也要叫她嫂子,明白吗?搜她的身?想都别想!”他俯身凑近那个男孩,憋出自己最低沉凶狠的嗓音,将威胁压进对方的耳朵。
索琳娜应该听不见这句话吧……艾伯特自欺欺人地想。
在下城区,必要的凶恶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小男孩咽了口唾沫,又吸了一次鼻涕,最终还是让开了路,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希望切尼老大不要揍我……”
走进没顶的房子,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块盖住地下室入口的油布——似乎还是当年那块。
等到揭开油布,拉开活板门,踏上前往地下室的楼梯,艾伯特才感觉自己的胃不再烧灼。
他回头瞟了一眼索琳娜,对方脸上挂着坏笑,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用伊里斯手语询问了指代物的所属。
现在换他的脸烧起来了。
所幸下面没有灯,合上活板门后索琳娜大概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两人刚抵达地下室,就受到了“骄傲鬣狗”的欢迎,黑暗中有五六个声音参差不齐,但问的都是: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艾伯特松开了索琳娜的手,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后拉了拉,侧身挡在了她前面。
“找切尼,问事,有报酬。”艾伯特言简意赅。
很快,黑暗中划着了一根火柴,点亮了一根废蜡攒的蜡烛。一个带着黑色手套的半大孩子握着那根蜡烛,走到了两人面前。
“我就是切尼,你要找我打听事情?说吧,什么事?什么价?”
借着烛光,艾伯特看清了切尼的长相,与大多数流浪儿一样两颊凹陷,却有一股其他孩子没有的凶戾。
确认了只有切尼一人上前,艾伯特收回索琳娜腰间的手,用听不出感情的语调说:“往西二百码,以前有间锁匠作坊,锁匠和他的女儿去哪里了?”
切尼没有回答,只是摊开手掌伸向艾伯特。
艾伯特听见身后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他的袖口被人拉了拉。
他对索琳娜打出“等待”的手势,并且尽量让这看起来只是活动一下肩膀,然后从兜里摸出几个铜角放在切尼手上。到这时他才发现切尼的手上并没有手套,只是其中一只手上有一块覆盖整个手背的黑色胎记。
切尼抛了抛钱币,用硬币碰撞的声音确定了拿到的不是假货,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罗杰那个老东西早就死了,三年前。”
“他的女儿呢?”
回答艾伯特的是切尼重新伸出的手掌。
“我要她确切的下落,三十铜角。”
这不是切尼愿意接受的价格,他抖了抖手掌,示意艾伯特加价。
“四十。”
“五枚银币。”切尼直接将价格翻了六七倍。
“一枚弗洛伦萨银币,‘鬣狗’不是这块唯一的帮派,我相信会有人接受这个价格。”艾伯特并不知道当年的那些帮派是否还在。不过切尼用的蜡烛都是废蜡做的。至少证明他的地盘并不够大。
“三枚银币。先生,罗杰的铺子是在‘骄傲鬣狗’的地盘上。”切尼说。
“两枚,而且你的人给我带路。”艾伯特抬了些价,但也提出了新的要求。
“三枚。先生,我得给带路的人分钱。”切尼坚持自己的报价。
“两枚,外加给带路的家伙额外的二十铜角,我不会为这点消息花更多的钱。”艾伯特用了相当冷漠的语调。
切尼沉默了。
艾伯特索性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切尼叹了口气,“行吧,先生,那就两枚银币又二十铜角……”
“成交。”艾伯特把两枚银币放进切尼的手心,“谁来带路?铜角我直接给他。”
“约翰放你们下来的,这趟跑腿就让他挣吧……”切尼转身看了一圈身后的手下,接着对艾伯特说话,“告诉他你们要找柔茜,他知道那个女人在哪。”
艾伯特点了点头权当回应,转身就打算回地面上找刚才那个叫做约翰的小男孩,却再一次被切尼叫住了:
“先生,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艾伯特侧过身来回头看着他,双脚仍在阶梯上:“问。”
“您身边这个女人可比柔茜之类上档次得多,您找那种家伙做什么?还要带着女人去找?”
“三十铜角。”他向切尼伸出了手。
艾伯特当然没有挣到这三十枚铜板。他甚至没给切尼讨价还价的空间,切尼表情僵住的瞬间,他就已经在继续往地面上走了。
回到地面上,艾伯特看见那个叫做约翰的小男孩缩在这没顶房子的墙角,身上还盖了些破布,大概他就是躲在这里为下面那些人看门。
他仍吸着鼻涕,看向两人的目光也还是充满警惕。直到艾伯特告诉他切尼吩咐他来挣这二十铜角,才犹疑地从墙角站起来。
而让约翰兴奋地冲在前面带路的,是切尼不知道的另外十个铜角。
等到确认了这孩子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自己和索琳娜身上,他才将一只沉甸甸的,装满太阳王金币的钱袋塞进继姐兜里,附上一句小声的解释:
“你的钱袋,在下面的时候怕他们摸黑偷走,所以替你保管一下。”
“很合理的理由,不然我确实想不明白你怎么突然有了搂我腰的胆子。”索琳娜把钱袋又放回艾伯特怀里,“你就继续替我保管吧,我的小贼弟弟。”
她挑了挑眉,再一次牵上艾伯特的手:“把一个身无分文的女人丢在下城区可太不体面了,我想你肯定是不会做的吧?”
而她空着的那只手仍比着“询问所属”的伊里斯手语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