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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酒馆与银币 二人离餐厅 ...

  •   再次用伊里斯手语交换了意见,两人终究是没有缠着侍者问个明白——这太不“赛芬”了,尤其是在不知道塞西莉亚会不会找餐厅确认“这一餐是否令二人愉悦”的情况下。
      离开“在诅咒中邂逅”之后,两人快步赶向轨车站,抢了最近的车票挤在人群中前往中城区。
      从车站到最近酒馆的路上,几乎重现了午餐前的竞走,以至于两人推开酒馆的半截门闯进去时,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酒馆的生意大多在晚间,此时店里只有无所事事的酒保——以及他们要找的,熟悉都市传说的吟游诗人。
      吟游诗人此前在打盹,现在即便被艾伯特晃醒过来也一副不太清醒的样子。于是酒保成了最先开口的那一个:
      “我说,二位……您二位大人急匆匆地来我这家小破酒馆干什么?现在我这可没有啤酒,二位看起来也不是下午就要喝个酩酊大醉的家伙。”
      “我的小姐是一位旅行作家,她希望收集一些市井传说来丰富她的作品。”艾伯特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谎言,此刻正滴水不漏地模仿着韦思林的做派。
      他凑近了酒保,压低声音说:“您应该知道的,阻止自己文思泉涌的雇主是会丢掉饭碗的。”
      酒保看了看艾伯特,又看了看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吟游诗人的索琳娜,眉头皱紧了又舒展,最后又皱紧,最后他指了指那个吟游诗人:
      “我能够理解您这位小姐的急迫,但要是那家伙晚上唱歌的时候打哈欠,我的生意多半要受些影响……”
      “这是自然,”艾伯特说着,将三枚银币放在柜台上,“借用一下您的酒馆和您的诗人……顺便再给我一杯蜂蜜酒,这位诗人可能需要润润喉咙。”
      一枚弗洛伦萨银币能换五十到六十枚铜角。即便是在物价偏高的塞礼城,一条够艾伯特吃一天的长棍面包通常也只用四到五个铜角。
      柜台上的木板写着这里的啤酒三铜角一杯,三枚银币足够一个酒鬼从现在一直喝到明天早上,而且还要在醉倒后尿一回裤子。
      酒保赶忙抓起那三枚闪亮的硬币塞进兜里,随后摩擦双手,脸上也浮现出名为谄媚的意味:“那您和您的小姐要来点什么?”
      “两杯清水……记得烧开了再端上来,我家小姐喝不了生水。”
      “好嘞,您就等着吧。”酒保爽朗地说,转身就进了后厨。
      直到这时吟游诗人才算得上清醒过来。但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愚蠢得像是从未醒过:
      “哦,我的天哪,您真是太美丽了,我一定还在梦里,不然中城区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姐……让我摸一摸,天哪,也只有梦里我能这么做了。”
      索琳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相当糟糕,浓郁的阴影让她看起来就像积蓄雷电的乌云。
      艾伯特赶忙冲过去挡在两人中间,顺路从兜里掏出手套抽在了吟游诗人的手背上:
      “既然有幸瞻仰我家小姐的美貌,就该礼貌一点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否则,我可不介意先揍你一顿再同你问话。”
      感谢我吧,诗人,再慢一步就不是手套,而是大魔法师的怒火了。
      吟游诗人捂着手背上的红痕,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梦境。他盯着艾伯特上下扫了一遍,又小心地将索琳娜快速扫了一遍,打了个寒战,开始大声道歉:
      “不不不……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睡迷糊了……我以为我还在爱梦里……毕竟您的美貌的确不是我醒着的时候见得到的……我无意冒犯,真的,还请您仁慈,这位美丽的小姐。”
      索琳娜张了张嘴,但最后只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抽过来一张椅子就地坐下。
      酒保恰在此时将饮料端了上来,两玻璃杯杯清水被稳稳地放在二人手边的桌面上。轮到吟游诗人的蜂蜜酒,酒保反手一甩让那只木头酒杯打着旋落在吟游诗人身边,顺路俯身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大概酒保说了几句提点的话,吟游诗人露出了然的表情,随后面容严肃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显然只在戏剧里出现的“体面”腔调说话:
      “哦!尊贵的小姐,还有您这位侍从先生,鄙人是这家酒馆的驻唱诗人‘半弦’塔克,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呢?”
      艾伯特回头看了一眼索琳娜,继续扮演一位敬业的侍从:
      “我家小姐对于关于‘罗德’的传说故事很感兴趣,打算整理出来放进著作当中……你应该对此有所了解吧?”
      “当然,当然,”塔克连连点头,“只是不知道您希望我从哪里开始?最经典的故事,还是最近的新编?”
      “从你知道的最早版本开始。”艾伯特又掏出一枚银币,放在诗人面前,慢慢地推给他。
      塔克没有去拿银币,而是从桌子下拿出来一柄断了几根弦的鲁特琴。这是某种关于吟游诗人的传统,客人的打赏会在表演期间堆在面前,以彰显演奏者的技艺,直到表演结束才会收入囊中。
      艾伯特扫了一眼那柄残破的鲁特琴,琴面上的四组弦,只有一半是完好的。
      这就是“半弦”的由来?只用两组弦真的能演奏音乐吗?
      塔克拨弄了一下琴弦,挺直了脊背开始演唱叙事的诗歌。那张缀着参差胡茬的嘴一张,艾伯特对于他的质疑立刻烟消云散。
      塔克的嗓音高亢明亮,让人不禁猜疑这具邋遢的身体里是不是藏着一只夜莺。鲁特琴的残缺并没有影响他的演绎,从他喉咙里流出的就是完整的乐曲。非要说这破琴有什么作用,大概是应付塔克换气的间隙。
      艾伯特为这歌喉惊异,好一会儿才开始记录歌词:

      塞礼城中,当月亮高悬,
      最聪慧的少女才能见他伫立,
      灯下苍白的身影,雕塑般的脸,
      手中握着爱,也握着诡计。
      他不敲门,门锁却自己松开;
      他不开口,心却自己敞开。
      他的吻是甜,甜里藏着毒;
      他的怀抱是链,温柔如衣盖。
      那一夜是极乐,直到无月的暗夜,
      她离开家,再也没回来。
      母亲们咒骂罗德的名字,并传下
      这首歌,警告骄傲而稚嫩的女孩。
      回家吧,美丽的姑娘;你的母亲爱你,
      远胜过那个骗子罗德,他从未真心。

      塔克一共唱了七八首关于罗德的歌,但歌词里的线索只有一开始的几条——罗德是苍白的美男子;他能解开所有阻拦自己的锁;他会在夜晚诱骗女孩与自己约会,然后在某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带走女孩,再也不回来。
      不过索琳娜似乎并没有因此懊恼,或者不如说,两人听到一半,就已经单纯是为了罗德的歌喉停留了。
      索琳娜用伊里斯手语比出了强调性质的“艺术”一词,于是艾伯特又掏了一枚银币放在这位名为“半弦”的表演者面前。
      如果不是还要去寻找锁匠作坊,索琳娜看起来并不介意在这庶民的餐厅解决晚餐——毕竟她在听曲的过程中已经要了三杯白兰地,还搭着吃下去不少粗粝的油炸面点。
      事到如今告诉索琳娜点心用的是陈年老油……算了,难得她开心……希望这只蜥蜴不至于因此吃坏肚子……龙血啊,请你起些作用吧。
      在给她擦拭油腻的指头时,艾伯特在心中这样抱怨。
      对此一无所知的索琳娜本人,则在差点吮吸手指后发表了这样的愚蠢言论:“你是在把我当小孩子吗?对你的姐姐尊敬一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酒馆与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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