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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密室与盲妇 两位赛芬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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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梯上大概走了三四分钟,夹着两人的墙壁骤然退开。不只是因为仓库空无一物,这地下室本身也高得异常。
艾伯特将燃素的光照向四周,除了楼梯右侧的墙壁,其他方向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尤其是上方,他甚至会下意识地将之错认为漆黑的夜空。
不,不是错觉!上方的黑暗中确实有隐约的光点,甚至能够找到一弯仅有一线的月亮……这是……
“拟造穹顶吗?出手还真是阔绰。”
艾伯特还在回忆,索琳娜就已经报出了它的名字。
这是一种用于营造稳定施法环境的大型调控法阵,造价差不多比这座城堡还要贵上二三成。值得拟造穹顶来维持稳定的法术,就是神陨术无疑了……法阵就在这里。
“戴上这个。”艾伯特摘下单片镜,摸出两只鸟头面具,将其中一只递给索琳娜。
索琳娜看了一眼面具的镜片,在艾伯特指尖燃素光的照耀下,镜片呈现出绚烂的彩虹色。
“冷阳?还是光荣之手?”她问,没等艾伯特回答便戴上了面具。
“冷阳。”艾伯特答道,也戴上了自己那只。
普罗洛斯的照明魔法‘冷阳’,一种制造不可见光的法术。鸟头面具的镜片能够改变光波的频率,让‘冷阳’的光线可见。‘光荣之手’也是类似的原理,只是镜片不能共用。
普罗洛斯开发这种法术的初衷,据说是想用这个看到传说中的花园地精,进而赶走它们保护后花园的樱桃树——虽然樱桃小偷其实是某种夜行的啮齿动物。
后来因为这个法术致意普罗洛斯的家伙,倒是与神出鬼没的花园地精类似——常用这个法术的都是术士中的败类,成天偷鸡摸狗的家伙。
也不知道普罗洛斯老人家回归魔网的灵魂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
‘冷阳’制造的光球会对磁场做出反应,鸟头面具后脑勺的扣子就用了魔导强磁,能够牵引悬浮的光球一直跟随使用者。
这种方便的设计却在外观上产生了难以评价的后果。艾伯特在瞥了一眼索琳娜之后,就一直在憋笑。
黑色斗篷,鸟头面具,外加脑后的光圈……大晚上看见这种东西,多半不会有人觉得是两个小蟊贼。
这样也好,万一被人看见了,就说自己是传说中冥府的使者,特来指引将死之人的灵魂。
“你故意的?”索琳娜问。虽然看不见她面具下的表情,但想来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巧合,但不是坏事。”艾伯特叹了一口气,“接下来我们得尽量避免说话。”
好的。索琳娜手指翻飞,用标准的伊里斯僧侣手语回复,然后是‘愚者’和‘孩子’。
这也要趁机讥讽一下?刻薄难道是龙类生存的必需品?
收到。艾伯特的伊里斯手语只能勉强应付一般的沟通,只能任由对方用看得懂或者看不懂的手势挖苦自己。
索琳娜对照着穹顶的星图指路,两人不断向空间的中央走去。
空间的中心会看到什么,艾伯特心中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石柱搭建的旧式神庙、黑曜石垒成的金字塔、夯实泥土造成的东方式祭坛……都有可能。
虽然神陨术的原理因为并不复杂而流传下来,但因为被列为禁忌足有数千年,关于其具体仪式的记载在现世几乎销声匿迹。只能从一些古老的手稿中找到一些措辞暧昧的只言片语。
那家伙就是因为懒得自己去研究神陨术,所以才要插手这件事的?到底是什么愿望能让她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艾伯特看了一眼索琳娜的背影,对方的具体目的他仍是一无所知。
正在艾伯特胡思乱想的时候,索琳娜突然停了下来。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身体没有撞上索琳娜或者直接摔倒,费力站定之后,他看到索琳娜的左手举过肩头,比划着“困惑”的手势,很快又订正为“震惊”。
他向左边走了两步,避开索琳娜脑后光球的遮挡,终于看清了这空间正中的事物。
与他所有的设想都没有关系,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圈红砖的围墙,透过正面的铁栅门能够看见,里面还盖着一间不大的二层小屋。
索琳娜转过身来,连着比出三遍“安静”,没有在“说话”的那只手则指向小屋的二楼窗户——那里有一盆显然精心打点过的矢车菊。
有人在这里,而且多半是一直在这里。艾伯特明白了她的意思。
“疑问”“行动”。艾伯特先点头,然后打出这样的手势。
“行动”“坚定”“进入”索琳娜手指翻飞,卡在艾伯特的认读极限上决定了继续计划,进去看看。停顿了一下,她又放慢了速度,比出了“危险”和“准备”。
索琳娜率先向铁栅门走去,她伸出手按在门锁上,过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比了一个“你”,侧身让开了门前的位置,叫艾伯特来替她开锁。
我吗?你打不开的秘法锁让我来开吗?总不能是……机械锁?艾伯特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只挂在铁门上的铜锁。
还真是……不过索琳娜怎么知道我会撬锁,戴安娜大人应该不会和她提及我的过去吧……还是说她只是让我试试?算了,回头再说,先开锁。
在一个术法贵族的家堡地下,在专门配置的环境调控法阵当中,很可能是神陨术准备的一部分的建筑,它的门锁竟然是简单的机械结构。
按照艾伯特在底城区溜门撬锁的经验来看,这只铜锁基本上是乡下人聊胜于无的所有权宣告。放在底城区,随便找一个和当年的艾伯特抢食的流浪儿,三两下就能撬开。
艾伯特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头针,在锁孔里捣鼓两下就将铜锁从铁门上解了下来。他小心地将锁挂在铁门上,再次构建真空的隔音层,将这扇有些锈蚀的铁门推开。
就在铁门推开的瞬间,那间二层小屋的门也突然打开。两人猝不及防,只能向两边躲去,将自己藏在围墙后面,只探出各自的“鸟喙”,转动眼球通过一侧的镜片窥视。
不是……总不能刚才那点开锁的声音就……现在该怎么办……灭口,还是先离开?
一个戴着面纱的妇人从小屋中走出来,面对小院门口发出欣喜的呼唤:
“罗德!是你吗?”
妇人手中拿着一根手杖,一边敲打着地面,一边跌跌撞撞的向铁门走来。
看不见吗?这样的话会好办许多,只是为什么会有一个盲眼的妇人住在这里,她和蒂诺家又是什么关系?她是被囚禁在这里吗?那她会这样欣喜又是因为什么?罗德又是什么人?
艾伯特压下翻涌的思绪,趁着真空隔音壁还没有解除,从墙后闪身出来,重新关门落锁,然后一个翻滚躲进了索琳娜藏身的另一边墙面后。
妇人终于抵达门边,摸索着抓住了铁门,不顾形象地从栏杆缝隙中挤出脑袋,想要亲近那个并不存在的“罗德”。
她的面纱就在这时被挤落,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脸。她的双眼蒙着一层白翳,徒劳地瞪大,瞳孔直视前方,但她的表情却是孩子一般的欣喜。
在这样的地下空洞中,见到这样一个女人,艾伯特觉得自己很难不恐惧。
原本架设在铁门处的隔音壁被他移动到了两人身上。
即便知道真空绝对不会传导声音,面对妇人一次次从栅栏中伸出摸索的双手,两人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直到两人的体温将隔音壁内的空气加热,艾伯特感到有汗珠从鬓角滴落,那妇人终于停了下来,失望地喃喃:
“怎么会呢,我明明听到有声音的……罗德怎么还不来看我,是把我忘在这乡下了吗……”
妇人从地上捡起挤掉的头纱重新戴好,将盲杖重新握在手里,缓步回到了二层小屋当中。
解除隔音壁后,两人又蹑手蹑脚地走出大约一公里,才敢恢复原来的步伐。
“归途”,索琳娜“说”。
艾伯特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沿着来路返回,解除了山铜门处的法阵,又确认了一遍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才将山铜门合上,驱动魔力将门中的机关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