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魔网唤走我的灵魂》重症已解离

16、算式与洋装 索琳娜遭伊

　　次日上午，蒂诺家堡，东塔楼最大的客房。
　　伊莎贝拉参加茶会那两天里，艾伯特回收了和索琳娜一起安置的魔感器，但关于魔感器数据的计算，还并没有完成。
　　按照他和索琳娜设计的测算方法，越少的魔感器，其数据就需要更复杂的推算和拆解。
　　依靠八个魔感器的数据，艾伯特能够列出拆解和计算的式子；但不参照剩下七组数据的话，艾伯特算完那些式子多半已经是次年的冬天，说不定已经在教他和伊莎贝拉的孩子说话了。
　　那只有翼蜥蜴脑袋里都装着什么啊，她不会真的能用八组数据就算出结果吧？
　　被十五组数据的计算量折磨了数日的艾伯特腹诽，随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抱怨应该改为陈述句才符合事实。
　　对了，有没有一种可能索琳娜把我看成财产，就是因为在她眼里我的脑子无异于猫狗之类的宠物，只有被她欺负来满足恶趣味的作用。
　　艾伯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桌上两寸高的废纸堆，头一回觉得，如果索琳娜的任性有一丁点的节制，他大概会乐意受点罪来满足索琳娜的恶趣味，好让她替他把剩下的算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抱怨起了作用，临近正午时，房间的橡木门被人敲响。
　　“阿尔，你在吗？”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艾伯特将稿纸理了理，放进桌边的皮箱里，为箱子上保护性的爆燃符文注入魔力，这才应了声“来了来了”，起身去开门。
　　蒂诺家的门锁还是物理结构，艾伯特转动名为门把手的杠杆，金属的齿轮声刚刚响起，门外便传来一阵惊呼：
　　“等等，不要，先！别开门！”
　　那个女声有着熟悉的，属于索琳娜的音色，却同时有着陌生的，不属于索琳娜的羞怯。
　　绝大多数人推门的动作和转动把手的动作同时发生，门锁转动的瞬间，门扉便已有推开的势头。
　　艾伯特就属于这绝大多数。房间门正对着城堡里的天井，阳光洒落像是舞台的聚光灯，又像是神话中的圣光。
　　这个画面的主角就沐浴在光芒当中。双马尾的两束发丝像是光的凝集，螺旋着垂落摇曳好似乐曲；洁白的公主裙，被层层叠叠的蕾丝撑起；裙摆上装饰着奶油色丝带扎成的蝴蝶结，点缀着金色的南洋珍珠，散发着糖果一般诱人的光泽；她纤细的双腿被白色的长袜包裹，踩着一双香槟色的圆头小羊羔皮鞋。
　　稍显遗憾的是，这位主角有些怯场。她用双手遮住脸，双腿因为紧张而内扣，如果不是伊莎贝拉扶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她大概已经逃之夭夭了。
　　索琳娜？她怎么穿成这样？
　　在共同生活十年的弟弟面前，捂住脸显然是一种自欺欺人。反过来说，十年间艾伯特也从未见她有过这样纯真甜美的装扮，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意外的合适。或者不如说这家伙一直都很适合这类打扮。柔顺的白金色长发，明亮的翠绿眼睛，她的五官也相当精致，再加上孩子气的身材……但是要承认那个恶魔适合打扮成奶油小蛋糕，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啊。
　　他忍住了继续打量索琳娜的冲动，将视线移动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身上。
　　伊莎贝拉俏皮的歪了下头，眨巴两下眼睛，纤长的睫毛扑闪，像是有蝴蝶被她送向艾伯特：
　　“可爱吧？我一直都觉得姐姐大人穿那些暗淡的颜色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算什么？我的未婚妻是驯龙高手？你是怎么做到让索琳娜同意穿这身的？
　　艾伯特发觉一道恶狠狠的威胁目光正从小蛋糕的指缝里刺出来，只能收起对伊莎贝拉言语的认同，对伊莎贝拉行为的钦佩，选择了不咸不淡地夸赞：
　　“说不好，但确实很漂亮。”
　　伊莎贝拉大约是被他强装的正经表情逗笑了，双眼弯成两道月牙。
　　她摇晃着索林娜的肩膀劝诱：“都说了啦，姐姐大人穿这身可漂亮了。既然艾伯特也这么觉得，那索琳娜姐姐的伴娘服就选这身了，等会让家里的裁缝再改改腰身……姐姐比看起来还要瘦不少，您也和阿尔一样喜欢折腾自己吗？”
　　伊莎贝拉说到最后松开了控住索琳娜肩膀的手，低头看向后者的侧腰，微微皱起了眉，言语中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担忧。顺着她的目光，艾伯特才注意到索琳娜裙子上有几枚收紧腰身的别针。
　　即便如此，这身衣服也肯定不是量产品，甚至不太可能是提前做好的成衣……光是上面数十颗南洋珠，价格就超过了一般制衣坊能掏出的全部积蓄。
　　天哪，这么说你早就准备好要算计这条恶龙了吗？十足的勇气，伊莎贝拉小姐，你简直应该被加封为骑士。
　　意识到捂脸毫无作用的索琳娜终于移开了手掌，转而双手抱胸，脑袋拧向一侧不与另外两人的目光接触，娇嫩的耳朵还残留着一缕绯红：
　　“哪里合适了，我才不要穿这种孩子气的衣服！我都没决定要不要参加你们的婚礼呢！”
　　“可是你都已经穿上了，还这么好看，不能在婚礼上惊艳大家的话，这条裙子也会伤心的。”
　　伊莎贝拉的语气像是哄小孩的家庭教师，很难想象她对话的对象是一位成年女性，卢泰西亚知名的大魔法师。
　　“是你逼我穿的好吗！”索琳娜瞪了她一眼。没有往日衣装的映衬，这个眼神感觉没有什么杀伤力。
　　逼迫？艾伯特下意识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伊莎贝拉，她一边轻轻拍着索琳娜的后背一边解释：
　　“遇见姐姐的时候我正要去找家里的织匠，姐姐大人不知道来找你的路，我就让她先去织匠那试试刚做好的衣服，再带着她来找你。”
　　原来如此，真是顺理成章的精心布局。艾伯特了然。
　　没来得及总结和学习伊莎贝拉的驯龙技巧，就听见某条龙羞耻的吼叫：
　　“看够了没有，还打算在门口站多久！这双鞋还是硬的，我都站得脚疼了。”
　　艾伯特赶忙让路把索琳娜迎进房间，却发现伊莎贝拉仍站在那里，没有进门的打算。
　　“你不进来吗？”
　　“我还要去找一下家里的点心师，让他做一批样例，好挑选婚礼蛋糕的款式和口味。拿了蛋糕我再过来，”她顿了顿，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温柔从笑容里溢出来，“而且，我想姐姐大人快半个月没见你了，应该也会有些亲人之间的话要说。”
　　索琳娜应该是听见了，抱怨的嘀咕声停了下来。
　　艾伯特收回瞥向室内的余光，叹口气，也装出温柔的笑容：“那我会把茶泡浓一些，好平衡蛋糕的甜味。”
　　“等我回来吧，我的小丈夫。”
　　伊莎贝拉临走前凑上来吻了他一下，随后这么说，重音咬在最后两个字上，小小地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占有欲。
　　关上门回到房间当中，索琳娜已经翻出了箱子里的稿纸，在为艾伯特的计算做订正和补充。至于没有爆燃的秘法锁……毕竟这是索琳娜。
　　索琳娜并不喜欢与人合作。艾伯特自觉地走向房间的角落，蹲下身去翻找行李中的茶具，准备拿去房间的盥洗室冲洗一番。
　　“真的漂亮吗？”艾伯特找到茶具站起来时，索琳娜冷不丁地问，面色如常，语调平淡，视线也没有从稿纸上移开。
　　“是的。”
　　“那可爱呢？”索琳娜换了个坐姿，自然地抬高了一点稿纸，让艾伯特看不到她的表情。
　　鬼使神差的，艾伯特选择了一个平日里会让索琳娜抓狂报复的答案。
　　“可爱。”
　　索琳娜像是被计算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反常地只“哦”了一声。
　　等到艾伯特洗净茶具，要拿燃素壶烧水时，她才再度开口：“瑞兽云雾带过来了吗？”
　　“带了”艾伯特不明就里。
　　“就用那个吧，老女人这条裙子还挺贵的……拿别的茶叶，倒像是我舍不得招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