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魔网唤走我的灵魂》重症已解离

15、情人与账户 比安卡的闯

　　伊莎贝拉的脸上只看得出疲惫，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情绪。
　　“比安卡，我房间桌上那只新的花瓶还空着，我觉得插一两枝茉莉花会很合适。你会乐意帮我去花圃采几枝的，对吧？”她淡淡地说。
　　“好的，伊莎贝拉姐姐。”比安卡乖巧地松开艾伯特的手臂，快步离开了露台。走到伊莎贝拉身后时，她回头对艾伯特吐了吐舌头，用口型说：“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你姐姐一定会觉得我在偷情……未婚夫在临近婚期的时候，和堂妹偷情吗？作为饭后谈资应该会影响消化吧……这下多半达不成计划，还要被索琳娜责难了……或者更糟一点？不，不要想了……希望蒂诺家没有旧卢泰西亚人那种决斗离婚的传统。
　　艾伯特一边压下对比安卡的怨念，一边紧盯着伊莎贝拉的面庞，试图从中发觉一点求生的机会。但那张俏丽生动的脸蛋上仍只有疲惫。
　　要不要尝试解释一下？但是被抓了现场有什么好解释的？
　　还是说先不管不顾道歉认错？这种事情也不是认错可以处理的吧？
　　理性在艾伯特混乱的意识中找来了这样一句格言：智者有三件恐惧的事情，风暴中的大海，见不到月亮的夜晚，以及性格温和之人的愤怒。
　　显然，伊莎贝拉是一个性格温和之人，而她今天的愤怒，已经用沉默酝酿许久，与风暴前的大海没什么区别。
　　先……道歉吧，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么就放弃计划……菲洛还在等着我。
　　艾伯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做了最后的觉悟。
　　正当他睁开眼，打算鞠躬道歉，请求一个解释的机会时，伊莎贝拉也同样深吸了一口气，抢在他之前开口：
　　“抱歉，阿尔，今天的这件事……是我的错。”
　　啊？等等，你在说什么？
　　伊莎贝拉回避着与艾伯特的对视凑到他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他的同时将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为了避免她毫无形象地贴着自己滑到地上，艾伯特只好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预想中的愤怒没有到来，艾伯特尽力摆出的坚毅眼神像晴天穿雨靴的傻冒那样可笑。
　　好在伊莎贝拉将脑袋埋在艾伯特的胸口上，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今天……是我让比安卡来试试能不能成为你的情人。”伊莎贝拉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胸肌，小心翼翼地说。
　　情人？我吗？伊莎贝拉你对你堂妹可真是残酷啊。没有产业的养子怎么有钱养情人呢？这是什么笑话吗？
　　……而且，我并不会真的与你走入婚姻的殿堂。我是一个骗子，你做任何事情我都没资格指摘……在我已经决定执行这个计划之后。
　　“你肯定觉得是某种试探和考验吧？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你从来都不拒绝我，我很愿意相信你……各种方面……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听完之后，你要我怎么补偿你，或者怎么罚我，都可以。”
　　被伊莎贝拉抢走了台词，艾伯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颠倒的情境，只能从索琳娜准备的台词里拽了一句貌似最合适的，来回应胸口处眨巴着的明亮眼睛。
　　“我相信你的决策都有其理由。”
　　艾伯特笑了笑，拉着她两人一同窝进躺椅。
　　这不太体面，但应该能让对话轻松一点。
　　“太宠我了……艾伯特大魔法师阁下，您这样将来是带不出好学生的。”伊莎贝拉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从手腕的力度和脸颊的绯红来看，很难承认这是一个严肃的批评。
　　伊莎贝拉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又脱下外套盖在腿上保障了最基本的体面，偷瞄了艾伯特好几回，才开始自己的坦白：
　　“一开始是父亲对我说，一个受控的情人是对抗情敌的最有力帮助……我原本没放在心上。但自打进位大魔法师之后，越来越多的贵族小姐向我打听你的喜好，甚至愿意向我发誓来换取成为你情人的机会……这两天的茶会她们明里暗里问的都是这些。”
　　艾伯特回忆了一下，礼仪课老师闲聊时似乎提过这种灰色的关系——所谓的“合法情人”。
　　没有继承权的贵族会用这种方式“相对体面”地加入到有继承权的贵族家庭中。
　　他们通常宣誓效忠于忙碌的婚姻正主，为正主的伴侣提供陪伴，满足需要……必要的时候，也是正主监视伴侣的手段。
　　没有产业的我，也许本该是那种人。靠哄别人的妻子开心来负担花销。
　　“所以，你挑了比安卡？”艾伯特问。
　　“一部分……另外的原因是，她的父亲打算让她去北海边上给一个老侯爵续弦……比安卡和我一起长大，她喜欢花卉，去了北海她就看不着什么花了。”伊莎贝拉有些落寞，好看的眼睫毛停在半合眼的位置，像是花朵上合起翅膀的蝴蝶。
　　她又偷偷瞟了艾伯特一眼，没有说话——大概原因就是这些了。
　　我明白我所做的事情十分恶劣，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心安理得地将更多的人牵扯进来。
　　“我不需要情人，有你就足够了。”
　　有自己的事要干的伊莎贝拉会占用多少心力，我相当清楚。一个更闲的情人？得了吧，好不容易甩开索琳娜两天，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事。
　　“真的吗？阿尔，你说这种话，就算是谎言我也会当真的。”伊莎贝拉抓住扶手撑起自己的身体与他对视，似乎试图借此分辨这是不是一句单纯的情话。
　　“当然，有你已经足够了。”
　　实话，但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这个答案似乎让伊莎贝拉心满意足，她像小女孩一样笑了笑，带着幸福的表情重新趴伏在艾伯特胸口。
　　享受了一会“可爱小丈夫的怀抱”，伊莎贝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有个堂妹：“……那比安卡……”
　　“我不需要她做我的情人，但我想不论是我们的婚礼还是婚后的生活都需要不少让人高兴的花。”
　　艾伯特判断自己安慰不了她的情绪，只好针对情绪的诱因现编了一个解决方案。
　　能拖一天是一天，说不定那个老家伙艳福不浅，在此期间就找了人续弦。至于我把自己的婚礼搞得一团糟之后……到那时候再说吧。
　　“好，那我让叔父知道这是赛芬家艾伯特少爷的意思？”伊莎贝拉伸手在他脖子上画圈，征询他的意见。
　　艾伯特点了点头。
　　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伊莎贝拉借着他的名号狐假虎威”这件事让他意识到，之前对话中有什么东西被忽视了。
　　我只是个没有产业的养子，怎么会那么多人愿意给我做“合法情人”？而且照理来说我在蒂诺家说话也不会比伊莎贝拉管用吧？为什么要用我的名义？
　　“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我只是个没有产业的养子，为什么……”
　　伊莎贝拉画圈的动作一滞，马上就有指尖在戳击艾伯特的胸肌，她恶狠狠地打断了艾伯特：“还在没有产业，还在没有产业……亲爱的，你知道前天给我的王室银行卡账户里有多少钱吗？”
　　“那不是礼金吗？应该没多少吧。”艾伯特完全理解不了怀中女人的言行。
　　“哪家人结婚的礼金够买下一座城堡，两座庄园，外加附属的上百公顷土地？我特意找韦思林先生问了，他说那些是你的研究成果应用后产生的收益。至于礼金，赛芬家早就派人交给我父亲了。”
　　所以说……用赛芬家资源做的术法研究，竟然是属于我自己的吗？
　　艾伯特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值得妻子笑到暮年的糗事，不过好在他和伊莎贝拉的婚约只会维系到婚礼那天。
　　伊莎贝拉的恶声恶气消耗了她仅剩的气力。说完这句话，她的声音就变得像是小狗在哼哼，戳击也变得像是在抚摸一般。
　　“亲爱的，你是不是小仙灵变的……你总说自己没有产业，简直像童话里考验别人诚不诚心的仙灵……不过，我肯定是，通过了……”
　　伊莎贝拉的哼哼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艾伯特思考了一下，如果要在蒂诺家的下人面前维持体面，他就只有等候未婚妻醒来这唯一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