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魔网唤走我的灵魂》重症已解离

13、城堡与筹备 索琳娜借参

　　两周后，蒂诺家堡。
　　在伊莎贝拉与艾伯特搬进来的第二周，一行来自赛芬家堡的客人将喧闹带进了这座城堡。
　　虽然预计会在婚后定居蒂诺家堡，但艾伯特并非“入赘”。赛芬家有理由也有义务参与婚礼的筹办。
　　由赛芬家管家韦思林带领的十八位侍从在听说伊莎贝拉进位的消息后，便从赛芬家堡出发，以便赶上筹备八月中旬的婚礼。
　　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和蒂诺家的同行们展开沟通和合作，在后者的指导下，将带来的十八车物料精确而高效地布置到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伊莎贝拉此时正和父亲艾德礼一起，在塞礼城邀请以太塔的祝法者来主持婚礼，蒂诺的家主又因为年事过高而不问时事，韦思林唯一能够问候的，便是即将成为蒂诺家新一代男主人的艾伯特。
　　“艾伯特少爷，这是家族需要转交给您的，上面的账户里存着属于您的财产。”韦思林精准地六十度鞠躬，双手递上一枚嵌着晶石的卡片，上面压着卢泰西亚王室徽记。
　　给我的？不对，应该是要付给蒂诺家的礼金。
　　艾伯特记得礼节课上说过，在这种非入赘但入住女方领地的婚约，支付礼金的实质是向领主购买在领地里的种种权力，包括居住在内。
　　等伊莎贝拉回来就交给她好了。艾伯特这么想着，接过卡片放进了外套内袋。
　　韦思林再行一礼，后退几步，转身离开，加入侍从们的工作。
　　熟悉的尖锐声音从艾伯特身后传来：“哟，这不是我新婚的弟弟吗？怎么样，在妻子家里还住得习惯吗？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要陪着那个老……伊莎贝拉小姐啊？只睡四个小时体力会不够吧？”
　　虽然并不很关注男女之事，但索琳娜一而再再而三地意有所指，艾伯特到底还是听懂了。
　　艾伯特瞟了一眼周围的仆役侍从，确认并没有被索琳娜刚才的发言吸引来的目光，这才小声说：“我一直住在客房，姐姐大人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这么绅士吗？真让人钦佩啊，我的好弟弟。”她用没什么攻击力的揶揄结束了恶语，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与往日噙着狡黠的似笑非笑并不一样。
　　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让她今天心情不错吧。艾伯特对此感到庆幸。
　　事实应该确实如此，没有提及类似“拿开你的脏爪子”之类的话语，索琳娜脚步轻巧地靠近过来，挽上艾伯特的右手，拉着他就要向城堡深处走去。
　　索琳娜今天穿着蕾丝边的黑色连衣裙，较之平日的着装更加少女，甚至衬得她有几分天真的感觉。两束低马尾从鬓角垂落肩膀，白金色在她的前襟上流淌。
　　她今天没有用平日里用惯的诱惑甜香，转而散发着一种清新的柑橘香气，这让艾伯特没有往日那样紧张。
　　是因为正式场合所以在装乖吗？这个家伙……
　　“走吧走吧，让姐姐了解一下你今后住的是个什么地方，也好让我不用担心你婚后的生活。”索琳娜难得不带嫌弃地催促道。
　　艾伯特当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在贴近的瞬间，索琳娜向他晃了晃手中的魔感器，又迅速将它塞进黑色连衣裙的暗兜里。
　　与此同时，他压下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索琳娜不是在使坏的话，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安装魔感器的过程相当顺利，除了这样一件事——安装操作需要俯下身子，但索琳娜不知道为什么，宁可选择一起俯下身去，也不愿松开他的手臂。
　　真是费劲……这是什么新的捉弄方式吗？
　　也许是计划推进顺利带来了满足感，又或者是从刚刚束缚艾伯特的恶作剧中得到了趣味，索琳娜身上越发茂盛的欣喜让他几乎要质疑面前女人的真伪——如果不是已经与她一同生活十年的话。
　　索琳娜拉着他在蒂诺家堡漫无目的地闲逛，阳光穿过窗户和栏杆在走廊上映出交错的光与暗。
　　她哼着小曲，踮着脚蹦蹦跳跳地避开那些被阳光照耀的地方，很多时候不是挽着艾伯特多半要摔倒在这平地上。
　　不过她一直都这么有恃无恐不是吗？艾伯特头一回觉得她的有恃无恐并不扎人。

　　索琳娜的小曲在另一个女人的问候中戛然而止。
　　“亲爱的……还有，姐姐大人，下午好。”
　　伊莎贝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家堡，悄无声息地在走廊拐角处出现，挡住了赛芬姐弟。她站在晃眼的阳光里，米白的包臀裙让她的身影显得十分高挑，优雅端庄，传递着强烈的成年女性信号。
　　她挽了一下头发，笑容相当亲切。只是以艾伯特这几个月对她的认知来看，其中礼貌的纯度，是相当之高的。
　　挂在艾伯特臂弯上的柔软手臂结束了近一个钟的束缚，像是退却的蛇那样缩了回去。
　　“下午好，和祝法者聊得顺利吗？”
　　艾伯特很快回应了问候，索琳娜则慢了半拍才回话：“啊，下午好。”
　　“非常顺利，父亲留在那边和祝法者洛伦特大人商讨仪式的细节，我就先回来了，”伊莎贝拉自然地插入两人中间，挽住被索琳娜松开的手臂，继续沿着走廊漫步，“倒是亲爱的，还有姐姐大人，你们是在城堡里寻找什么吗？”
　　艾伯特扫了一眼索琳娜，她低着头跟在伊莎贝拉身后半步，看起来有些消沉。
　　他很高兴索琳娜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对伊莎贝拉释放莫名的攻击性，但对方这种反常的状况也令他感到不安，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先接上伊莎贝拉的话。
　　“索琳娜姐姐想了解一下我今后居住的环境……而且她也是第一次造访其他城堡，所以让我带她逛逛。”艾伯特也换上了那种温和的笑容。
　　“是吗？”伊莎贝拉眯着眼看了一眼索琳娜，后者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伊莎贝拉又转回来对视艾伯特：“看来，你和姐姐大人确实感情很好呢。”
　　艾伯特也只能点头。
　　伊莎贝拉再次开口，又是对索琳娜说：“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答谢过姐姐大人，很感激您为我写的推荐信，我会一直铭记您的慷慨。”
　　索琳娜皱眉看了一眼艾伯特，顿了一下才开口，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说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这不算什么，推荐信没有什么作用。”
　　“不，我的母亲曾教导我，慷慨的内核是给予的意愿，而不是给予的结果。”伊莎贝拉的目光飘向远处。
　　艾伯特回忆了一下，她所提到的母亲玛丽夫人在八年前应该就已经去世了。
　　“你！”伊莎贝拉牵住了索琳娜的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后者像是应激的小猫，发出惊讶的声音。
　　伊莎贝拉没有理会她的惊呼，而是将她拉近到身边，手腕用力与后者十指相扣：“虽然姐姐嘴上不说，但一直都在支持我们的婚约。”
　　索琳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但伊莎贝拉仍视而不见：
　　“我和您一样都深爱着艾伯特，对您支持的最好回应，便是好好珍惜这份婚约。还请姐姐放心，我会作为妻子替代您照顾好艾伯特的。”
　　话音落下，走廊上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两双不同的高跟鞋，一双步伐沉稳均匀，另一双则零散慌乱。
　　艾伯特的皮鞋声夹在中间并不明显，没人能听出他步伐中的犹豫和迟疑。索琳娜的表情很不好看，这通常意味着难以应对的麻烦和混乱。
　　他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两双高跟鞋持续不断的“哒哒”声让他难以集中精力。
　　“我有点头痛，先回去了。”
　　最终，在一处走廊分岔处，索琳娜低声说，挣脱了伊莎贝拉的右手，一头扎进右转的岔道，从两人视野中消失了。
　　……她知道路吗？艾伯特腹诽。
　　很快他的思绪被右臂的压迫感拉了回来，抱紧他手臂的伊莎贝拉皱着眉，眼睑半合，视线低垂看起来有点受伤。
　　她将脑袋凑近到艾伯特肩膀上，轻声祈愿：“亲爱的，我知道姐姐可能不爱听这些话，但我的确得说……这也是为赛芬家的名声着想，毕竟姐姐大人还没有婚约……阿尔，看在我是个不打听丈夫过往的好妻子的份上，抱抱我好吗？”
　　伊莎贝拉的发言无疑指向赛芬姐弟广为人知的□□传言。
　　伴随着艾伯特的完婚，若能对外展示出姐姐和弟媳的亲近，或许就能把索琳娜对他的态度，从暧昧修正为纯粹的亲情。否则，将给未婚的她带来不少麻烦。
　　他能明白伊莎贝拉的意思。
　　虽然知道流言背后的真相绝非那种浪漫旖旎，还需要推进婚约的艾伯特也只能将这份荒谬深藏心中。
　　他最后揽住了伊莎贝拉的肩膀，将未婚妻搂进怀中，将自己愧疚的表情面向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