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骑士的自我修养》Asreally

4、品行不佳 运气极佳

　　玛格丽特已经牵着那匹灰斑母马从物资发放处回来了。

　　她把缰绳往凯瑟琳手里一塞，拍了拍马脖子上的灰，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轻快：

　　“腿脚我仔细检查过了，四只蹄子都没毛病，牙口也年轻，就是这马看人的眼神确实有点呆。”

　　凯瑟琳接过缰绳，灰斑母马把鼻子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肩膀。

　　“眼神呆的驮马性子稳，不会一惊一乍，进了谷地反而是好事。”

　　凯瑟琳说着将物资袋的束口皮绳又紧了一道，扎成死结。

　　卡洛伦从他刚才逛过的那顶小帐篷方向晃回来，手里多了一袋干果和两袋肉干。

　　走到凯瑟琳身边时他顺手把其中一袋肉干塞进了驮马背上的物资袋里，动作极其自然。

　　“那个山羊胡老头开的价太黑了，一袋鹿肉干要收我三枚银币。”卡洛伦撕开另一袋肉干的封口，叼了一片在嘴里含混不清地继续说，“我跟他砍到一枚银币两袋，他还想拿那把绿松石匕首忽悠我买，说那匕首淬过圣水能破龙鳞。”

　　“你买了？”凯瑟琳问。

　　“我买了一颗腌干果，尝尝咸淡。”卡洛伦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把手里那袋干果朝凯瑟琳递过去，“梅子腌的，酸甜口，配烤火鸡腿应该不错。”

　　凯瑟琳没有伸手去接，她看了他一眼。

　　卡洛伦把手收回来又递过去，这回直接放在了凯瑟琳手边的石头上。

　　“不收钱。”他咧嘴一笑，“就当是昨天那事感谢的酬劳，加今天不碍事的承诺。”

　　玛格丽特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她牵着另一匹驮马的缰绳，嘀咕了一句：“一枚银币一颗的干果说送就送，这人要么是钱多烧手，要么是……算了。”

　　主办方的号角在营地中央第二次吹响的时候，所有晋级队伍的队长被召集到公告牌前进行第二轮规则的详细说明。

　　凯瑟琳让卡洛伦和玛格丽特留在原地看物资，自己挤进人群。

　　公告牌旁边的木架子上挂了一张灰烬谷的简易地图，地图用炭笔绘制，粗糙得只能勉强辨认出几条主要溪流和山谷的走向。

　　谷地中央被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圆圈旁边标注着“自由赛区”四个字，墨迹还是湿的。

　　一个穿着裁判袍的高瘦男人站在地图旁边，手里举着一只铁皮喇叭，用那种被重复了太多遍之后已经毫无感情的语调宣布规则：

　　一、所有晋级队伍携带初始物资进入灰烬谷自由赛区，赛区边界设有结界标识，越界即淘汰。

　　二、积分赛阶段为期七天，积分来源包括狩猎魔物、完成主办方随机散布的任务卷轴、以及在指定地点进行的据点争夺。

　　三、队伍之间可以进行物资交换或资源再分配，唯一硬性禁令是不可造成不可逆的肢体伤害。

　　最后四个字被铁皮喇叭放大之后在灰烬谷的风里飘出去老远，凯瑟琳听到身边几个别国的参赛者同时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她转身挤出人群，在回营地的路上已经把接下来七天的大致策略理了一遍：

　　第一天先沿着谷地边缘移动，避开谷地中央最密集的魔物群同时观察其他队伍的动向，物资能撑三到五天，关键是在干粮耗尽之前找到任务卷轴或者据点积分。

　　回到帐篷前的时候，她看见卡洛伦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灰白色的泥土上画什么东西，走近了才发现他画的是刚才公告牌上那张地图。

　　凯瑟琳站住脚步，低头看着地上那张用树枝画的粗糙地图，谷地中央那个不规则的圆圈被他画成了一颗接近圆形的心形，旁边还歪歪扭扭地标注了溪流的位置，标注方式是在地上划一道波浪线然后戳几个点。

　　“你刚才没去听规则。”凯瑟琳说。

　　“你家小副官去了呀。”卡洛伦头也不抬，树枝在地上的心形旁边又添了一条波浪线，“她回来会讲给我们听，我先把这个画完。”

　　“你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卡洛伦抬起头，树枝插进土里，脸上露出一个“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我是方向感不太好，但认地图的方向感没问题也不算，方向感好，就是，这我怎么讲呢……”

　　“就是你的方向和实际方向之间差了整整一个象限。”凯瑟琳替他说完。

　　卡洛伦张了张嘴，没反驳，低头继续画他的地图。

　　玛格丽特从帐篷里探出脑袋，手里举着一张从公告牌上抄回来的规则清单，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第一条，赛区边界有结界标识，越界淘汰。

　　第二条，积分来源包括狩猎魔物。魔物等级从低级蜥蜴到中级石像鬼都有可能，主办方表示已经对谷地进行了清理，确保不会出现高级魔物。

　　第三条，任务卷轴随机散布，完成一个任务卷轴的积分等于狩猎五只低级魔物

　　“主办方说确保不会出现高级魔物，你信？”卡洛伦打断她，树枝在手里转了个圈。

　　“我不信。”玛格丽特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继续往下念。

　　凯瑟琳蹲下身，用手指在卡洛伦画的地图上补了一个标记，那是溪流上游一处背靠岩壁的位置，地势高、视野开阔、有水源、且只有一面需要防守。

　　“第一天在这里扎营。”她说。

　　卡洛伦看了看她指的位置，眉毛挑了一下：“这么确定？”

　　“不确定。”凯瑟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总比在谷地中央露天扎营被人家半夜摸走物资强。”

　　所有队伍进入谷地的时刻定在正午。

　　裁判吹响号角，红绳落下，参赛者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石门，蹄铁踩在灰白色的土壤上扬起大片尘土，裹着人的身影往谷地深处蔓延开去。

　　凯瑟琳勒住缰绳等了两秒，让前面那批急着抢头功的队伍先走远，然后偏头对玛格丽特和卡洛伦说：“走右边，贴着谷壁。”

　　三人沿着谷地右翼缓缓前行，阳光只能从裂缝里漏下来，在灰白的地面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硫磺味就越浓，地面上的灰白色土壤渐渐变成了暗灰色，踩上去的触感从炉灰变成了湿泥。

　　玛格丽特打了个喷嚏。

　　凯瑟琳握缰绳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谷地深处某个方向，有翅膀扇动的声音，频率极快，不像鸟那般轻和。

　　“右侧岩壁上方，三十度仰角。”她低声报出位置。

　　卡洛伦连头都没抬，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朝那个方向掷过去。

　　石子击中岩壁的一瞬间，一只浑身灰绿色的蜥蜴状魔物从岩缝里蹿出来，展开肉翅朝队伍俯冲而下，张开嘴露出一圈细密的人牙。

　　凯瑟琳拔剑，剑刃划过一道横弧，在魔物咬到玛格丽特之前将它从半空中斩落。

　　魔物落在灰土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玛格丽特惊魂未定地盯着地上的魔物尸体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卡洛伦。

　　“运气好。”卡洛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凯瑟琳把剑上的黏液擦干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卡洛伦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弯腰去翻魔物的尸体，翻了两下从魔物后颈扯出一块刻着编号的小铁牌，举起来给凯瑟琳看：“计分用的，一只低级魔物值一分。”

　　凯瑟琳接过铁牌收进腰间的皮袋里，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