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听话不诚实 逆鳞的走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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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灰烬谷上空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号角。
凯瑟琳早在号角吹响之前就已经穿戴整齐，这一夜她睡得不算安稳。
一是有关于突然蹦出来的不知来路的队友，二是关于这位队友的实力她尚不清楚。
三，她并无意愿要去接受卡洛伦的加入，若要她1v1以剑法角逐前三凯瑟琳也有足够的自信。
她站在帐篷外面，看着营地逐渐苏醒，各色帐篷的门帘依次掀开，睡眼惺忪的骑士们陆续探出头来，有几个头发乱得像顶了一窝干草，还有一个头盔都戴反了被同伴笑得恼羞成怒。
主办方在营地中央竖起了一块巨大的木制公告牌，上面贴着第一轮淘汰赛的分组名单，人群像潮水一样朝那块公告牌涌过去。
凯瑟琳没有急着去挤，她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等人群最密集的那一波过去了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编号。
37号被分在第三组，同组还有另外三个编号，其中一个编号旁边写着的名字让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卡洛伦。
要与这位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年轻孩子并肩作战貌似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淘汰赛的赛制简单——
若一国只派出一名骑士参赛则会进入1v1赛场，男女骑士混战角逐前三位。
若一国派出两位骑士则会按照规则分为一组，男女不限，由检察官抽签分组。
凯瑟琳对自己的实力有明确的判断，在战术的加持下她足以挺进前三晋级下一轮的积分赛。
但如今进入2v2的局面，凯瑟琳不得不去考量另一位队友的实力了，若是在敌方没有骑士精神的前提下陷入混战，凯瑟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阴招逼到绝路。
毕竟2v2的情况下裁判长对于动作的判定相对宽松，对方若选择2v1后进行混战逐个击破对于凯瑟琳而言是最不想遇到的场面。
她正想着这事，转身离开人群时正好撞上昨晚那个方向感极差的年轻人。
他端着一个陶碗从伙房的方向走过来，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炖菜，炖菜冒出来的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拧成一团白雾。
卡洛伦的表情比昨晚满足得多，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台终于加满了燃料的机器。
卡洛伦看见凯瑟琳，远远地就举起了手里的勺子朝她挥了挥，语气热络地同她讲：
“凯瑟琳，那伙房的厨子手艺真是相当不错，炖牛肉里的月桂叶也放得恰到好处。你去尝过没啊，真不愧是橡木领来的厨子，做出来的菜味就是足。”
凯瑟琳没接卡洛伦的话，告诉他：“分组名单已经贴出来了，我们分在同一个小组，今天上午就要打第一轮淘汰赛。”
卡洛伦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炖菜，又抬头看了看凯瑟琳，用一种认真权衡过的语气问她：
“比赛是吃完早饭再打还是打完再吃？”
凯瑟琳：“第一轮对阵的出场顺序是按编号排的，第三组排在第四场，现在离我们上场大概还有一个多钟头吧。”
“唔，哦哦……。”
卡洛伦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炖菜。
总归他是在凯瑟琳讲完之后如释重负地认真点了点头，把碗里的炖菜继续往嘴里送，走到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吃得专注。
凯瑟琳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长叹出一口气，突如其来多出来的一个队友，年轻且不着调，还是这样一副不靠谱样。
凯瑟琳无意再去过问卡洛伦的来处，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位做事着实随心所欲不着边际的毛头小子。
似乎是注意到凯瑟琳的目光，正在咀嚼食物的卡洛伦还是向着凯瑟琳露出微笑。
凯瑟琳望向前方由斗兽场临时改建的赛场，没来由地觉得自己也成了那权贵眼底的兽。
这个念头从未有过，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底。
凯瑟琳并未注意到卡洛伦的手已经够到了她昨日放在帐篷边的苹果酒，当她注意到卡洛伦仰头的动作时，他已经豪饮下去大半。
劝阻在此时显得格外无力，凯瑟琳皱着眉头平静地向卡洛伦陈述道：“这酒可能有毒。”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起了一人对抗两人的战术，却听卡洛伦无所谓地回了两个字：“知道。”
凯瑟琳满脸问号，不由自主问出一句：“为什么？”
卡洛伦喝完剩下半瓶将空酒瓶扔到一旁，反问凯瑟琳：“这是橡木领的苹果酒吧？”
酒瓶上并没有明显的花纹及图案，凯瑟琳只点头称是，等卡洛伦往下说。
卡洛伦看着凯瑟琳的眼睛说，“三十日让人器官衰竭，一百日心脏停跳，橡木领特产的象牙果毒。”
卡洛伦开了兴致，调侃凯瑟琳这标榜光明磊落的骑士居然会备着这下作手段。
紧接着卡洛伦反应过来，追问是谁给她的酒。
凯瑟琳沉默着没理他，却已经把雷恩的名字和那瓶苹果酒对上了号，缓步进入候场区。
橡木自治领是涅瓦帝国分裂出去的一支小国，骑士团的卷宗中并未用过多笔墨去记录。
这个连帝国都称不上的小部落本不该引起凯瑟琳的注意，但雷恩对百年前的圣骑士选拔赛况都知晓一二，这让她在接过酒瓶的时候心里多转了一个弯。
有些事情不需要太多人知道，更何况一身份存疑意图不明的人。
卡洛伦切了一声跟在凯瑟琳身后进入场地。
第一轮淘汰赛的场地设在灰烬谷中央的一片平坦洼地里，主办方用石灰粉在地面上画出了四个对战场地，每个场地都呈标准的正方形。
看台却是临时搭建的木架子，上面稀稀拉拉坐了一些来得早的观众，大部分是随行人员和淘汰后无所事事的参赛者。
凯瑟琳做热身时见卡洛伦望向远方一副神游样，心中不免又长叹出一口气。
卡洛伦回神后接过凯瑟琳递来的一柄精炼长剑，而后又注视到凯瑟琳手中那把短刃，目光落寞。
“怎么了？”凯瑟琳问。
卡洛伦这才收回视线，拔出剑朝前方劈砍了两下走到一旁适应手感。
凯瑟琳向卡洛伦方才眺望的地方看去。
一红发男子正坐在胜者席与周遭参赛者闲谈。
凯瑟琳和卡洛伦并肩站在第三场地的候场区，对面则是他们的对手。
一个拿双手重剑的高壮男子和一个持盾握矛的矮个子女人，两人都穿着深红色的铠甲，胸甲上烙着凯瑟琳认不出的徽记，大概是某个偏远公国的骑士团。
卡洛伦倒是认出来了，有些吃惊地嘀咕了一句：“卡萨公国？他们怎么来了。”
“怎么？”凯瑟琳问。
“五百年前……”卡洛伦反应过来，慌忙换了个说法，“这么远的国度派队伍过来，这次是图什么呢。”
对面的高壮男子活动着手腕，重剑在他手里轻巧得像玩具，他朝女同伴偏头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露出一种看到男女组合后志在必得的轻蔑笑容。
卡洛伦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笑容，他把斗篷脱下来叠好放在场边的栏杆上，活动了一下肩颈，骨头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咔响，
然后他转头看向凯瑟琳，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问她有什么战术安排。
凯瑟琳的回答简短而直接：“没有战术，各自打各自的，别碍着我就行。”
卡洛伦听完之后挑起一边眉毛，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点了点头说：“好的，我呢尽量不碍事，你也不要妨碍我。”
他说完把手指关节挨个按了一遍，发出连串的脆响。
待四人进场站定，裁判吹响了哨子，第四场比赛正式开始。
对面的高壮男子率先发动，重剑裹着风声朝卡洛伦斜劈下来，速度快得在场边看台上引起了几声低呼。
卡洛伦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剑，他只是侧了一下身体，重剑的剑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
高壮男子一击落空，还没来得及把剑从地里拔出来，卡洛伦已经伸出脚在剑身上轻轻踩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踩的位置精确得令人不舒服，刚好让剑身在地里卡得更紧。
高壮男子拔了一下没拔动，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涨红，他双手握住剑柄猛力一拽，剑是拔出来了，身体却因为用力过猛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一边，持盾握矛的矮个女人同时朝凯瑟琳发起了进攻，她的矛法刁钻，攻击角度偏低，矛尖专门瞄准凯瑟琳膝弯和腰腹这些铠甲覆盖不到的衔接处。
短刃与长矛正面对抗是极吃亏的。
凯瑟琳接连挡开了三矛，刃与矛身碰撞时震得她虎口微微发麻，她在第四矛刺来的瞬间没有格挡，向前踏了一步闪身切入矛的攻击内侧，用自己的剑柄狠敲在对方持盾的手腕上。
矮个女人闷哼一声，盾牌脱手落地，在灰土上弹了一下滚出去两步远。
凯瑟琳没有继续追击，她收手后撤和对方重新拉开距离，给了她捡起盾牌的机会，看台上一个穿着裁判袍的中年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在手里的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
卡洛伦那边，高壮男子终于站稳了脚跟，他不再轻视对面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了，双手重剑被他重新举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劈砍，而是采取了更为谨慎的试探步伐，绕着卡洛伦慢慢移动。
卡洛伦站在原地没怎么动，只是随着对方的移动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他不确定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还是一个运气好到离谱的疯子，决定用一次全力突刺来验证答案。
重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直取卡洛伦的胸口，这一次的速度和力量都比上一次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剑锋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卡洛伦终于拔剑了，剑尖原本直指那高壮男子眉心，却不知为何卡洛伦调换了角度。
剑身在抽出的过程中碰了一下重剑的侧面，发出一个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高壮男子的重剑就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剑尖从卡洛伦左肩上方滑过去刺空了。
高壮男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力道，卡洛伦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刃贴着他的皮肤凉得像一块冰安静地搁在那里。
裁判的哨声响了，高壮男子举起了双手，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弄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矮个女人弯腰捡回盾牌，走过去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用一种半是安慰半是认命的语气说了句：“回去吧，下次别在开打之前就笑人家。”
高壮男人显然不服气，回头瞪了卡洛伦一眼，卡洛伦做鬼脸以示反击。
看台上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中间夹杂着几句口哨。
凯瑟琳把短刃收好转头看了一眼卡洛伦，他正把剑慢悠悠地插回剑鞘，动作随意。
他似乎感觉到了凯瑟琳的目光，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包含着一种“怎么样，我没碍事吧”的小得意。
凯瑟琳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场边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的剑法不错。”
“剑的手感不错。”卡洛伦跟在凯瑟琳身后，“你的骑士技很特别啊。”
他笑了一声：“真不愧是帝国骑士团团长啊，凯瑟琳·薇薇安小姐。”
凯瑟琳挑眉：“认识我？”
卡洛伦装作无辜样：“今天见招才认得的，骑士团团长果真有点本事。”
“这句话听着像是挑衅啊，你到底是哪边的？”
卡洛伦又恢复往常那股嬉皮笑脸样，道：“当然是姐姐你这边的。”
凯瑟琳睥睨着卡洛伦的笑脸，暂时不打算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如此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毕竟卡洛伦实力较好，况且在摸清对方底色前凯瑟琳并不倾向于正面对抗。
来历不明，战力超格，先留着，死了算烈士。
卡洛伦的注意力被物资发放处隔壁的一顶小帐篷吸引了。
那顶帐篷没有挂任何标识，但门口摆着两张折叠桌，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样东西，还有几袋用亚麻布缝成的小包装干果和肉干。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坐在折叠桌后面，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用一种半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姿态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像是在等鱼自己上钩。
待到卡洛伦走到那老人面前打量那肉干时，山羊胡老头原本微眯的眼睛忽然睁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珠在正午的光线下闪过一层极薄的银灰色光泽，像是爬行类动物眼睑内侧的瞬膜翻了一下。
老头站起来走到卡洛伦身侧，伸手在一银制龙形摆件上敲了敲，指尖叩击木板的节奏三短一长，重复了两遍。
然后贴在卡洛伦耳边，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向他发问：
“恶龙，你怎会前来此处。”
卡洛伦身形一顿，转头对上老头那双眯缝着的瞧他的眼。
凯瑟琳拿着玛格丽特递来的物资清单皱眉，转头寻人时正巧对上卡洛伦的视线。
卡洛伦提着钱袋子笑嘻嘻地向她摆摆手，凯瑟琳便没再管，同玛格丽特走入领取物资的人群中。
确认凯瑟琳走远后，卡洛伦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转过身，神情阴鸷地盯老头的眼睛。
勾唇嗤笑出：“久见啊，逆鳞会会长，骑士团最忠诚的走狗，得亏您老人家还把我放心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