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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番外一 中枪的闪回 ...
我的身体像一件被反复缝补过的旧衣服,松松垮垮地瘫在摇高的病床上。
闭眼的时候,中枪的瞬间就会毫无预兆地闪回——
一开始并没有剧痛,像是有人狠狠给了我一记闷棍,发出一声清晰的“噗”!
我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动作在记忆里被拉得很长,前襟上有一小片正在扩散的鲜红,那抹红色亮得有些不真实,像电影里用的道具血浆加了荧光粉,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再回过神来,我已经躺在了地上,感觉到整个右侧腹腔正在被一种温热的液体填满,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一阵剧痛紧接着袭来。
几乎就在同时,周围开始有人尖叫。
他们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一个人快死的时候,不只是自己的事。死亡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会把周围所有人都搅得不得安宁。
然后,一种奇怪的羞耻感就涌上来了。
它来得毫无道理,却强烈得让我几乎忘记了疼痛。
周围的人渐渐聚拢过来,伸着脖子张望,看着我几乎被血浸透的身体,看着我以最狼狈、最不堪、最没有尊严的方式,一点一点碎掉。
有人帮我按住伤口了吗?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他们就那么看着,眼睛睁得老大,脸上是那种看到车祸现场的神情——害怕又好奇,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天空不再是明亮的蔚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褪了色的灰白。
没有传说中的跑马灯。
最后,连羞耻感也慢慢褪去了,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平淡得近乎荒唐的念头:
衣服是上周新买的,
现在全是血,
真是可惜了……
后来,这个念头也散了,像浮尘一般,飘出了视野的边际。
我再次恢复意识,似乎已经是在被转运的途中。
彼时的意识像一盏电压不稳的灯,忽明忽暗。我看见黑暗中,白炽灯管拖出的模糊残影,空气里似乎还夹杂着鲜血的腥甜。
“前面太矮了,背不过去,得搀着走几步。”
有人在说话。
紧接着,我感觉自己被从某个地方放了下来,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哎!你小心一点啊!”
旁边传来的,似乎是大刘的声音。
我艰难地侧过脸,模模糊糊之中,勉强辨认出旁边的人——是我熟悉的同事们。
不过,此刻我的意识还像泡在泥沼里,听得见声音,理解起来却是一团糊涂。直到两双手从两侧伸过来,穿过我的腋下,将我架起,我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想要让我站起来!
脚掌触地的一刹那,我以为自己踩在了碎玻璃上。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里在痛,只觉得身体不听使唤地往下坠。
我咬紧牙关闷哼了一声,垂着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在我的腹部紧紧地缠上了绷带,不过,上面早已浸出一大片殷红。
两位同事,一左一右,将我的胳膊架在他们的肩膀上。
“慢点,让她自己找节奏。”
我听见有人这么说。
说得轻巧!我连呼吸的节奏都已经找不到了,费力而粗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慢一点,慢一点!”
一位同事在旁边焦急地提醒着,声音震得我耳膜发痛。
才走了两步,我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几乎要栽下去。左侧的同事见状,猛地加了一把劲,肩膀顶住我的胳膊,硬生生地把我架了起来。
这一通拉扯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痛得我眼前金星乱撞,瞬时逼出一身冷汗。
“刚才已经跟李队汇报了。这边路太窄,救护车开不进来,他们正在拿担架……”
有人急急忙忙地解释着情况。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便打断了他:
“不要等担架了!我们现在就把她背过去!”
说着,突然有人从身后重新托起我,把我推到另一个人的背上。
那个人似乎立刻跑了起来,剧烈的颠簸让我痛得几乎晕过去。意识又开始迅速下沉,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汗味,迷迷糊糊地想:这个臭大刘,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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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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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品正文已经全部完结,撒花!! 近5个月才写完17万字,速度确实有点慢。 主要还是平时太忙,每天忙完工作都快凌晨两点了。 今天先休息一天, 明天开始更新【番外】,敬请期待! . 大家如果喜欢,就请帮我评论、转发、宣传一下~ 谢谢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