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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 为了ICU ...

  •   火锅还在沸腾。

      窗外已经是初夏的夜晚。

      我靠在椅背里,把酒杯轻轻放回桌面。方才的笑声还在耳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我的思绪却渐渐飘远——

      那些曾经混乱、疼痛、恐惧的日子,到了今天,竟然都变成了可以笑着提起的回忆。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我的手,忽然觉得,我们的人生,好像走了一条和别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大部分人的故事,是先恋爱、结婚,然后相伴到老,最后才经历生死。

      而我们,却恰好相反。

      我们先经历了生死,然后才恋爱、结婚。

      所以有些东西,大概真的很难向别人解释——别人约女朋友去看电影,他却蹲在介入室门口,抱着毯子等到天明;别人去海边度蜜月,我们却是在ICU里,隔着病床,陪彼此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我们没有按照大多数人的顺序走。

      但却在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对方。然后再一点一点,把那些别人早已拥有的普通日常,重新补回来。

      现在回头看,只觉得无比庆幸。

      庆幸我们没有失去彼此,也庆幸在经历过那么多不确定之后,我们终于等来了属于我们的未来。

      他借着一点酒意,把我揽进怀里,沉默着,没有开口。

      可他眼尾的那一点微红,让我确定,他此刻想的,一定和我一样。

      眼镜见我俩许久都没有出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这一次,他难得没有开玩笑。

      “我认识这么多人。”

      “见过这么多感情。”

      眼镜的目光从我们交握的双手上掠过,直直看向我们。

      “但你们俩这个……”

      “可能真的是我见过最深刻的一种。”

      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不过,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眼镜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举起酒杯:

      “为了ICU里的爱情!”

      “干杯!”

      桌上顿时又热闹起来,大家纷纷举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身边那个人也笑着端起酒杯,只是揽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

      初夏的晚风从街角慢慢吹过来。

      身后的火锅店还透着暖黄色的灯光,玻璃门开合之间,热气和笑声仿佛还停留在那里。

      我整个人偎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肩膀,走得很慢。

      眼镜跟在后面,他真的是喝多了,一会儿大声嚷嚷:“对对对,搂紧一点!”

      “小心被别人抢走!”

      一会儿又追上来,笑得一脸欠揍:“今晚记得啊,我可是要闹洞房的!”

      身边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在路灯下慢慢泛红,那副熟悉的无奈表情又回来了:

      “你闭嘴!”

      眼镜在后面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

      晚风吹过来,带来一丝初夏的微凉。

      我穿着单薄,有些发抖,于是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躲到他的怀里去了。他也没再理会身后的人,抱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打车把眼镜安全送回去以后,我们一起回了家。

      其实这段日子,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收拾东西,一起躺在这张一米八的大床上。

      这些事情,按理说应该再普通不过。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晚上关了灯,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夏夜的虫鸣。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只是在ICU里的一个漫长而美好的梦?

      我抬起头,轻轻吻了他一下。

      他立刻就醒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脸,忍不住笑了。

      “没事。”

      “就是觉得……我们真的回家了。”

      他也看着我,安静了几秒,才伸手把我抱得更紧。

      “嗯。”

      “回家了。”

      我们抱着彼此,用那个曾经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姿势。

      过去多少个夜晚,我都曾想象过这一刻——没有冰冷的管子,没有缠绕的线路,没有无力的身体,也没有鲜血、冷汗和令人窒息的恐惧。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也许幸福就是这样。

      没有轰轰烈烈,只是在某个普通的夜晚,在一张普通的床上,和最重要的人安安稳稳地躺在一起。

      至于眼镜反复提到的“洞房花烛”,他坚持再等等。

      “所以,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有一次,说起这件事,我半开玩笑地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至少一年以后。”

      不是因为不期待,只是ICU里的那段经历,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他说,他真的害怕。

      害怕好不容易把我从危险里拉回来,却因为一个冲动的决定,让我的身体再次承受风险。

      “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拿你的健康去赌。”

      这是他的原话,他说得很坚定。

      至于孩子这件事,他也一直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我们偶尔会聊到未来,聊到以后的生活,可每当说到孩子,他总会沉默很久。

      我想起在ICU时,某一次剧烈的疼痛过后,我曾经问他:

      “以后……生孩子会不会这么痛?”

      他当时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回答:

      “以后不会让你生孩子。”

      后来他才告诉我,那句话并不是随口的安慰。

      他无法接受再次面对失去我的可能,哪怕在医学上概率很低。对他来说,只要存在那一点可能,就足以让他害怕。

      我知道,这不是逃避。

      他只是太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珍惜我。

      也珍惜我们好不容易才等来的平静生活。

      他又跟我说起了那次室颤,那是一段他很少主动提起的回忆。

      他说,那一刻的恐惧,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突然闯进他的脑海,像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说这些时,他紧紧抱着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

      “如果你能回来……”

      “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冒任何我认为可以避免的风险。”

      其实,那一刻的恐惧,我也记得。

      那是一种突然降临、无法抗拒的失控感。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也许生命就要停在这里了。

      他抱着我,继续说道:“所以那时我跟你说……”

      “我们必须结婚。”

      “因为只有这样,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我才真正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替你签字。”

      “替你做决定。”

      我轻轻笑了一下:“所以,这也是为什么……”

      “我坚持跟你说要合葬墓。”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些许意外。

      我看着他,慢慢解释道:

      “因为那时候,我控制不了身体,也控制不了命运。”

      “当时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

      “如果生命真的走到了最后。”

      “至少,还可以选择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低下头,把我的手放在唇边,沉默良久,才低声问我:“那现在呢?”

      “现在还需要合葬墓吗?”

      我望着他,扑哧一声笑了。

      “当然需要啊!”

      他又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答得这么干脆。

      “不过……”我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这次倒不是因为害怕什么。”

      “而是因为,即使过了很多很多年……”

      “我还是会想和你在一起。”

      听罢,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头顶,在发间落下了一个吻。

      窗外的树,在初夏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我们曾经在最黑暗的时候,用一纸婚书抓住彼此。

      如今,我们终于可以用很长很长的人生,慢慢去兑现那个诺言。

      (完)

      正文全篇完结啦!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他们走过这段惊心动魄的日子。
      接下来开始更新纯战损番外。
      两人的故事,还没完全结束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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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品正文已经全部完结,撒花!! 近5个月才写完17万字,速度确实有点慢。 主要还是平时太忙,每天忙完工作都快凌晨两点了。 今天先休息一天, 明天开始更新【番外】,敬请期待! . 大家如果喜欢,就请帮我评论、转发、宣传一下~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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