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顶流前辈后以为拿到大结果的我被短择了》泛觞溪上

7、酸涩 他的意

　　他的意思显而易见，陆昀安暗暗定神，不知道林清晏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话音落下，林清晏侧过头望向他，语调平和温和：“昀安，我对你好些，是因为欣赏你的上进和潜力，作为前辈偶尔提点几句罢了，最近怎么总是胡思乱想。”
　　一盆冷水骤然浇下。
　　陆昀安咬了咬嘴唇，不甘地问:“那其他的呢，也是提点吗？”
　　林清晏垂下眼，轻声说：“昀安，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误会了。”
　　陆昀安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耳尖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些暗自滋生的心动、反复鼓起勇气的试探，一瞬间尽数沉入谷底。
　　误会......
　　原来从头到尾，只是他自作多情。
　　独一份的照顾、专门为他庆生、面对刁难时的维护、还有...那些暧昧的话，通通只是这位前辈的待人之道。
　　陆昀安的脸红到耳根，攥紧的手轻轻颤抖，半晌才张开口，艰难地发出声音：“我...对不起前辈，都是我想多了。”
　　说罢，他脸红个彻底，再也没办法直视林清晏，趁着夜色的掩护，转身离开了。

　　回到酒店后，陆昀安半夜辗转反侧，后悔自己问出了那番话。
　　“这下好了，被拒绝了吧，还有三个月的戏要拍，看你以后怎么面对前辈。”陆昀安在心里骂自己。
　　他心里一团糟，干瞪眼到凌晨还没睡着，索性给李沐阳打去电话寻求安慰。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吵闹声：“喂，咋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你在哪呢，咋这么吵。”
　　“我在酒吧，前几天那个面试过了，后天进组。”
　　“哈哈，恭喜呀。”
　　“你什么事？”李沐阳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跟他通话,“别说，让我猜猜，是关于林清晏的吧？”
　　“对，我刚才问他对我什么感觉，他说只把我当后辈一样对待。”
　　“我去，不能啊，我兄弟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的，他这都能忍住？”
　　“说什么呢。”陆昀安无奈地笑笑，“他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
　　“行吧，被拒绝了，以后也省得瞎寻思了，好好拍完戏以后也不联系了。”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你们以后拍戏可够尴尬的。”
　　陆昀安捏捏太阳穴：“对啊。”
　　“唉，你也别太放心上，还是正常拍戏，当个平常事就过去了。”
　　“行，只能这样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大胆追求一下他呗。”
　　“我是来工作的，怎么能工作的时候追求同组演员呢？”
　　“那你为什么要问他？”
　　“我...只是想弄明白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陆昀安叹了口气，他问的时候，根本没想得到结果后怎么办，他只是被他们之间亲密又疏远的距离折磨，想弄清楚林清晏对他究竟是不是喜欢，想弄明白自己究竟有没有被喜欢，仅此而已。
　　挂断电话后，陆昀安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嗡鸣，他盯着墙壁上一条细微的裂缝，脑子里反复回放傍晚那段对话，自己问出那句“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欣赏我吗”的时候，声音有没有发抖？林清晏说“误会”的时候，眼神有没有犹豫？
　　他想了又想，想不出任何能让结果改变的细节。
　　他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冷意从胸口往外渗。
　　他闭上眼，又睁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对话框安安静静地停在前一天的“晚安”，他犹豫着打下几个字：“抱歉前辈，今天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又通通删掉，把手机放在一边，脸埋进枕头里。
　　他为什么要问呢？如果不问，现在他可能还在跟林清晏互道晚安，还在享受着那些温热的、模糊的、让他心跳加速的日常，可他一问，这一切全碎了。
　　他想起林清晏递过来的热茶、拍戏间隙替他擦汗时的眼神、晚上帮他挑走香菜时自然的动作，这些细节一个一个浮上来，像一根一根细针，一点一点刺痛他的心。
　　原来从头到尾，只是他自作多情。
　　可他又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林清晏自己也没想清楚呢？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没有回应。
　　睡不着的夜晚太长了，长到他开始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翻看手机、第几次确认没有新消息、第几次在心里排练明天的见面时应该怎么做。
　　笑一下？还是点个头就行？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想不清楚。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潭不动的水，他靠在床头，直到天边泛起一点灰白的光，他才终于滑下去，蜷进被子里，闭上眼。
　　梦里全是傍晚那条路，他走在前面，身后有一道影子停在那里没有追上来。
　　那道影子很安静。安静到他在梦里都替它难过。

　　隔天拍戏，一方面是觉得尴尬，不敢面对林清晏，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越陷越深，陆昀安刻意避开林清晏，签到之后便径直躲到演员休息的角落，垂着眼翻看剧本。
　　昨夜的对话反复在脑海盘旋，一想到要和林清晏对戏，心口就沉甸甸地，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没过多久，林清晏也抵达片场。他一身戏服，神色如常，仿佛昨夜湖边那番问话从未发生。路过休息区，看见缩在角落的陆昀安，便停下脚步：“昨天晚上休息得不好？看你脸色很差。”
　　陆昀安心口猛地一紧，抬眼扫了他一下，又迅速挪开视线：“还好。”
　　林清晏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很快轮到二人的对手戏。
　　这一场戏中，二人促膝长谈，林清晏帮陆昀安解开困扰已久的疑虑，既需要眼神交汇，又要情绪层层递进。
　　陆昀安站在镜头前，面对近在咫尺的林清晏，那双往日里总会盛满光亮的眼睛，此刻却有些涣散。只要林清晏的目光落过来，他就下意识躲闪，台词念得平平板板，情绪完全沉不进去，本该流露出来的动容与纠结，变得无比生硬。
　　“卡！”
　　吴导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片场的氛围。
　　“昀安，你怎么回事？” 吴导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监视器，“注意力集中一点，眼神不要飘。这场戏你要接得住对方的情绪，你现在整个人是放空的。”
　　陆昀安连忙低头致歉：“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
　　可重新开拍后，他的状态依旧没有好转，明明台词背得烂熟，一旦面对林清晏那张熟悉的脸，昨夜湖边的回答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克制不住心底的失落难堪，很难入戏，好几次该对视的桥段，他都错开视线，节奏频频断掉。
　　接连两三条都没能过。
　　片场气氛安静下来，场务、群演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吴导，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林清晏，又看向垂着脑袋、神色萎靡的陆昀安，眯了眯眼：“再来。”
　　陆昀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重拍到第六次，终于勉强过了。
　　板声落下的瞬间，陆昀安紧绷的肩膀垮了大半，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避开林清晏投过来的视线，不等导演多说什么，转身就快步退到片场边角。
　　短暂休整过后，拍摄继续。接下来几场戏陆昀安对手的是别的演员，不和林清晏搭戏后，他的状态迅速回稳，眼神到位，台词流畅自然，情绪收放自如，几条镜头几乎都是一遍就过。
　　如此这般，就连吴导也看出了不对劲，他把林清晏叫到一遍，问：“他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是不是你弄的？”
　　林清晏微微一哂：“吴导怎么这么确信是我弄的？”
　　吴禾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不是你还有谁，我还不知道你了。”
　　“好吧，其实我只是想逗逗他，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经逗。”
　　“抓紧哄好，别耽误后面的拍摄。”
　　“我知道。”

　　历经一天的难熬，陆昀安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躺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临近收工，吴导叫住正要离场的陆昀安和林清晏，让他们提前顺一顺明天一场重要戏的走位。
　　此时的陆昀安已经尴尬到躲都不躲了，好吧其实是根本躲不了。
　　两人面对面站定在标记好的地面点位上。周遭的闲杂人等稍稍往后退开，灯光师举着遮光板在一旁调试，光束落在二人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偏左一点。” 灯光师高声提醒。
　　陆昀安与林清晏默契地一同往左侧微微侧身，肩膀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这场戏里夹杂了一场小吻戏。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目光落在屏幕上：“再靠近一点。”
　　两人便又小幅度地往前挪了挪，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呼吸都交叠在一处，监视器里将这一幕完整收录，导演看了两眼画面，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可以了，走位灯光角度都差不多，明天就按这个来。收工收工！”
　　听到导演的话，陆昀安迅速别开脸后撤，礼貌地说：“前辈，我先走了。”
　　说罢，他立刻扭头离开了，留下林清晏一句“不吃夜宵了吗？”孤零零地散在空气中。

　　晚上，刚回到酒店陆昀安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他打开手机，翻看着之前和林清晏的聊天记录，对话框还停留在前天晚上的晚安。
　　要是自己昨天没问出那番话，也许昨天、今天也会有林清晏的晚安，不是也许，是一定。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手机震了一下。
　　陆昀安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居然是林清晏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来我房间一趟，对一下明天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