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顶流前辈后以为拿到大结果的我被短择了》泛觞溪上

6、一个问题 隔天在

　　隔天在片场，陆昀安和林清晏拍了好几场温和甜蜜的日常戏，在剧本中，这段时光是主角面对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下午那场戏是吴导临时调整的，她看了看布景，又看了看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这一段不按剧本拍了，你从背后抱住他吧，感觉这样更合适。”
　　陆昀安点点头，伸手从背后环住林清晏的腰。
　　林清晏也自然地向后靠，跟他贴在一起，继续听吴导讲戏。
　　陆昀安能感觉到他肩膀抵在自己胸前，温热透过两层戏服传过来，像一小片持续燃烧的炭火。
　　“清晏你不用管他继续坐着看书。”
　　然后陆昀安见他不理自己，轻轻掰过他的头吻了上去。
　　一吻过后，陆昀安低头蹭蹭他的肩颈，含混地撒娇：“别看了，陪我一会儿。”
　　林清晏则说：“你的奏折看完了？”
　　“等你陪我一起看。”陆昀安抱着他不撒手，撒起娇来。
　　“好好好。”
　　“卡！过了。”
　　场记板落下，片场瞬间恢复喧闹。
　　陆昀安手臂还虚虚环在林清晏腰上，迟了几秒才缓缓收回。那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太确定，刚才几秒钟里那些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松手的情绪，是角色对恋人的不舍，还是陆昀安对林清晏说不出口的情感。

　　这几天的戏份拍得格外顺利，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吴导赞不绝口：“这感觉对了，就这个状态。”
　　陆昀安站在监视器前回看刚才的片段，林清晏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两人肩膀挨在一起。画面里他们相视而笑，光影柔和得不像话。陆昀安正看得出神，余光瞥见林清晏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角落：“这里你眼神收得真好，比我第一次演这类戏自然多了。”
　　夸赞很轻，语气也随意，但那只点在屏幕上的手，离陆昀安的手背只有不到一寸距离。陆昀安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走什么。
　　可下一秒，林清晏已经直起身，被副导演叫去确认下一场的机位走位，身影利落干脆，像刚才那个距离从未存在过。
　　自国庆回来以后，陆昀安感觉自己与林清晏的距离似乎在靠近，却始终存在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陆昀安出汗乱了妆发，他会自然抬手替他理顺额前碎发，动作亲昵纵容，
　　可偏偏这份暧昧永远只停在触碰的一瞬。只要陆昀安眼神发烫、快要沦陷时，林清晏就会立刻收回手，撤去所有纵容，神色瞬间回归平常，仿佛方才的亲密全都是陆昀安的错觉。
　　陆昀安越来越迷茫，他笃定林清晏对自己不一样，可又找不到半分敢笃定的证据。

　　对林清晏的称呼是陆昀安自己改的。
　　某天收工后他跟在林清晏身后往停车场走，抬头喊了一声：“晏哥。”
　　林清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什么？”
　　“晏哥。”陆昀安，“叫前辈感觉太生分了，我听别人都这么叫你...我可以这么叫吗？”
　　林清晏嘴角弯了弯：“怎么不行？”
　　陆昀安立刻眉开眼笑，凑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但从那天起，陆昀安开始“变本加厉”。
　　每天晚上收工，陆昀安第一时间来问他：“晏哥今天晚上吃什么？”
　　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亲近，像是已经叫了一辈子。林清晏没说什么，但陆昀安注意到他低头翻剧本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后来陆昀安开始频繁地、故意地、赖赖唧唧地叫他。
　　对戏的时候他说：“晏哥你看这句这么处理行不行？”
　　吃饭的时候他说：“晏哥你尝尝这个。”
　　告别的时候他说：“晏哥明天见。”
　　林清晏全部应下。
　　某天收工后两人并肩走回酒店，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陆昀安走在他左边，忽然侧过头喊了一声：“晏哥哥。”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随口一喊，又像是特意挑了这个时候。
　　林清晏转头看向他：“刚才叫什么？”
　　陆昀安心里打鼓，嘴上硬撑：“叫晏哥。”
　　林清晏看着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晏——？”
　　陆昀安的脸微微红了：“不小心多叫了一个字。”
　　林清晏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默许还是逗弄，反正没拒绝。
　　陆昀安胆子大了点，又小声补了一句：“晏哥哥。”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楚，尾音软软地回响在他和林清晏之间的空气里。
　　林清晏听了，低头笑了一下：“我对你来说，确实是哥哥。”
　　是哥哥...亲哥哥还是情哥哥？想到这里，陆昀安的脸瞬间红了。
　　“毕竟我大你六岁呢。”林清晏悠悠地说。
　　陆昀安接得很快，“大六岁也是哥哥。”
　　“你倒是叫得顺口。”
　　“那得看是谁让叫的。”陆昀安偏过头看他，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是晏哥你默许的。”
　　“我什么时候默许了？”
　　“你没说不行。”陆昀安笑了一下，“而且你听了也笑了。”
　　林清晏脚步顿了一下：“我笑了吗？”
　　“笑了。”陆昀安说，“你刚才笑了，现在也笑着呢。”
　　“行了，到了，回去早休息，你不是说累了吗？”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酒店。
　　晚上睡觉前，陆昀安在微信里发了一句：“晏哥晚安，明天见。”
　　过了一会，林清晏回：“少一个字。”
　　陆昀安盯着屏幕反应了两秒，红着脸发过去：“晏哥哥明天见。”
　　“明天见。”
　　陆昀安把手机扣在胸口，对着天花板傻笑了半天才回过神。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躲在窝里反复回味。
　　好半天，他又抓过手机，又把聊天记录翻了一遍。
　　“晏哥哥明天见。”
　　“明天见。”
　　就这两个来回，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过身蜷起来，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心里有一团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痒，不是胀，是一种很满的、热热的感觉，满到他不知道往哪放。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林清晏。
　　原来暧昧的滋味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的淡淡雪松香气，和身边人温柔的侧脸，让他莫名的安心。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三次他才爬起来。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嘴角还挂着昨天那个笑，他含着牙刷，对着镜子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吐掉泡沫。
　　林清晏是真的只把他当晚辈吗？可是他们的相处很明显超过了前辈照顾晚辈的界限。
　　自己做出的过界的行为，林清晏从不拒绝，反而看上去乐在其中，像是一直在默许他、引诱他做出更出格是事。
　　而林清晏呢？陆昀安一开始只是把他当做值得尊敬和学习的前辈，明明是林清晏先打破他们之间的界限的。
　　林清晏主动靠近他，又默许他的亲近。
　　他实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林清晏也喜欢他，只是没说出口。
　　这个念头像一颗糖在他胸口化开，他不断回想他们相处的细节去验证这个结论。
　　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观察林清晏对别人是什么样子，观察他和其他演员的距离，对工作人员都态度。
　　得出的结论让他心跳加速——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林清晏对别人也温和有礼，也会顺手递水，但那些动作都有边界，顶多算同事之间的友好举动。
　　可林清晏对他，没有界限。
　　有一次陆昀安揣着手站在临时搭的布景雪地里，冷得脖子往领口里缩。林清晏从布景另一侧走进来，看见他缩着脖子的样子，路过的时候伸手把他领口往上拢了拢，什么话都没说，擦肩而过，进了镜头。
　　吴导喊“开始”的时候，陆昀安的台词还没念，脸先红了。那条戏一条过，因为他那一瞬间的表情跟角色完全重合，冷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那个让他忘了冷的人。
　　那天下戏以后他发微信给林清晏：“今天你帮我拢领子那个动作，是剧本里没有的。”
　　林清晏回：“嗯。”
　　“那你为什么要拢？”
　　“看你冷。”
　　陆昀安看着那条回复，笑出了声，知道对方是在嘴硬：“谢谢晏哥，晏哥下次干脆把衣服脱下来给我吧。”
　　对面回复：“想得美。”
　　陆昀安发了个哭泣小狗的表情：“那我就冻着吧。（哭）”
　　陆昀安把手机按在胸口，仰倒在床上笑了很久。
　　他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件事说清楚，他不想再猜了，不想再在“是或不是”的模糊地带里反复打转。他要看着林清晏的眼睛，把那个问题当面问出来，他喜欢他，是认真的。他需要知道，林清晏是不是也一样。

　　于是这天傍晚收工，晚风裹挟着凉意，两人并肩往酒店走。陆昀安放慢了脚步，深吸一口气，喊住了他。
　　“晏哥。”
　　林清晏停下来回头看他。
　　陆昀安停下脚步，终于忍不住说出埋藏已久的疑问：“前辈，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你对我格外好，仅仅只是因为欣赏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