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5、第五章 未知的未来 眩晕感

　　眩晕感席卷全身。
　　耳边无数钟表滴答的声响搅成一团混沌，白光在眼前肆意流淌，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量。夏致紧紧闭住双眼，手攥得死死的，心脏砰砰狂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缓缓褪去。
　　脚下踩到粗糙坚硬的地面，夏致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残留的白光还在视线里晃悠，她眨了好几下眼皮，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早已没有那间暖黄灯光的时间商店。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街道宽阔却格外冷清。路边立着造型陌生的高楼，墙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路边的路牌锈迹斑斑，到处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风卷着尘土吹过来，撩起她的衣角。
　　滴答，滴答。
　　钟表走动的余响还萦绕在耳边，只是不再狂暴，零零散散飘在空气里。
　　夏致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不安地攥紧拳头。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乱闪，解离性失忆带来的恍惚感又涌了上来，她分不清眼前是幻境还是现实。
　　“老爷爷？”
　　她小声呼喊，稚嫩的声音消散在空旷的街道上。
　　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夏致猛地转头，看见时间商店的那位白发老爷爷正扶着墙，缓缓站稳。他脸色发白，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也刚刚熬过那场时空颠簸。
　　“老爷爷！”夏致连忙小跑过去，小手抓住老人的袖口，眼睛里满是惶恐，“这里是哪里？我们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老爷爷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荒凉陌生的街道，神色凝重。他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开口：“不对，这里绝对不是我的时间商店。”
　　夏致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那个埋藏心底的猜想冒了出来，可她不敢相信。难道，他们真的被卷到了未来？
　　“不会的……”她摇摇头，喃喃自语，“是我看错了，这一定是幻觉。”
　　为了确认真相，两人开始在附近搜寻线索。
　　夏致在墙角捡到一张半埋在沙土里的旧宣传单，纸张泛黄发脆，上面印着的年份远超现实的二十年。她捧着纸片，一遍又一遍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反复摩挲印刷出来的日期，总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老爷爷找到了一台被遗弃的旧公共终端，费了不少力气才勉强将它点亮。屏幕亮起，屏幕右上角跳动的时间，清清楚楚指向二十年之后。
　　一次是巧合，两次便是铁证。
　　可他们依旧不愿接受。
　　夏致把宣传单翻来覆去地看，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害怕是眩晕过后产生的错觉。老爷爷反复操作终端，退出又点开，一次次核对系统时间，心底期盼着只是机器损坏报错。
　　灰蒙蒙的风掠过街道，四下寂静无声。
　　老爷爷长长叹了一口气，花白的鬓角被风吹动，声音沉重又无奈：“不是幻觉，机器没有故障，纸张也不是假的……孩子，我们真的来到了未知的未来。”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夏致心上。
　　她呆呆站在这片全然陌生的未来土地上，茫然望向四周。这里没有熟悉的家，没有温暖的房间，更没有她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妈妈。
　　记忆的碎片乱糟糟地在脑海盘旋。她跨越时间而来，一心想着回到过去，却阴差阳错被扔到遥远的未来。
　　那她，还能不能回去？还能不能再见到妈妈？
　　迷茫像潮水一样将小小的女孩包裹，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底，望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夏致眼眶慢慢涌上一层温热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