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4、第四章 说出口的心愿 夏致回

　　夏致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午后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夏致坐在书桌前，摊开书本，视线却总是从字里行间飘走。
　　时间商店里的画面一遍遍地在脑海回放。昏沉的光线，满屋此起彼伏的钟表滴答声，还有那台静静伫立、指针不停旋转的古老机器。老爷爷的话语模模糊糊，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心头。
　　承接时间的器物。
　　摆弄时间，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这些话对九岁的夏致来说太过晦涩。她不懂什么是时间的重量，心底只有那份挥之不去的想念。失忆带来的恍惚时不时来袭，关于妈妈的记忆依旧支离破碎，抓不住完整的模样。她一遍遍在心里猜想，老爷爷是不是可以帮助她。
　　傍晚爸爸回到家中，夏致好几次话到嘴边，想要提起小巷中的那家奇怪小店，可看见爸爸疲惫憔悴的侧脸，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这件藏在心底的秘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夜色降临，夏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窗外春风沙沙吹动树枝。如果真的有机会，是不是就能够见到妈妈？一想到这里，心口又酸又热，眼眶悄悄湿润。
　　整整一个星期，这份念想一直缠绕着她。
　　上课、写作业、放学，日常的生活照常流转。海棠花渐渐凋零，枝头冒出鲜嫩的绿叶。白天在学校，她努力把心思压下，可一到独处的时候，时间商店的模样就会浮上脑海。
　　她不断在心里权衡。老爷爷让她好好想一想，可她心里的答案，其实早已悄悄生根。
　　又是一个周末来临。
　　夏致没有犹豫，吃过午饭后，她揣好钥匙，再一次走向那条熟悉的小巷。
　　午后阳光和煦，巷子里树影斑驳。那块刻着“时间商店”的木招牌，依旧静静挂在原处。
　　夏致走上前，抬手叩响厚重的木门。
　　“笃，笃，笃。”
　　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白发老爷爷站在门内，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再来。
　　“你又来了。”
　　夏致点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门关上，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满屋钟表滴答的声响再一次将她包裹。目光径直落向店铺深处那台古老的机器，银色指针依旧不急不缓地一圈圈转动。
　　“我想好了。”夏致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却格外坚定。
　　老爷爷缓步走到时光机旁边，看向小小的女孩：“那告诉我，你心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屋内光线柔和，落在夏致泛红的眼角。那些破碎的记忆，长久的等待，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全部涌了上来。
　　“我想要见到妈妈。”她抬眼望着老爷爷，眼里蒙着一层水光，“我希望她可以回家。”
　　老爷爷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这一回，不再含糊其辞。
　　“这台机器，确实能够跨越时间。既可以回望已经逝去的过往，也能够去往还未发生的未来。”
　　夏致的瞳孔微微睁大，不敢相信。
　　可以见到妈妈的喜悦感瞬间涌上心头，可老爷爷紧接着的话语，又给这份欢喜蒙上一层薄薄的阴霾。
　　“但时间不会无偿满足愿望。每一次跨越，都要付出代价。过去一旦被搅动，现在也会随之改变。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夏致愣在原地。代价，改变。这些词语她似懂非懂。一想到能够见到妈妈，心底的渴望压倒了心底那一丝不安。
　　“我……我想试一试。”她攥紧小小的拳头。
　　老爷爷深深望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就站到机器前面来吧。记住，无论之后遇见什么，这条路，是你自己选下的。”
　　夏致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那台泛着冷光的时光指针。
　　指针传出滴答声，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夏致好奇的波动一下指针。
　　还来不及再多思考，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住她。光影翻涌，天旋地转。
　　夏致的意识陷入一阵恍惚，猝不及防地，坠入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