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3、第三章 周末的小巷 一周的

　　一周的时光匆匆流过。
　　春日一天天变得暖和，海棠花已经快要开到尾声，落英铺了薄薄一层。夏致表面照常上课、考试、写作业，可心底始终记挂着那条小巷里的时间商店。
　　恍惚感依旧会时不时找上门。夜里躺在床上，她偶尔会回想起那天傍晚，老爷爷温和的眼神，还有店里墙上那些或走或停的老式钟表。
　　老爷爷说，欢迎再来。
　　一周过去了。
　　要不要去看看？可是里面到底有什么？夏致思索了很久。
　　周六，爸爸一早就出门上班，家里只剩下夏致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融融洒在城市的街道，初春的风不再寒凉，吹在脸上软软的。夏致吃过简单的午饭，心里的念头再也压不住。她拿上钥匙，悄悄走出家门。
　　这一次不是匆忙的黄昏，是明亮安静的午后。
　　她一步步走向记忆当中的小巷。巷口的灌木丛长出了鲜嫩的新叶，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那块陈旧的木招牌，依旧安安静静悬挂在那里——时间商店。
　　这间小店依旧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周围店铺人来人往，唯独这一间，仿佛被世界隔离开，路过的行人各行其事，几乎没有人朝这边望上一眼。
　　夏致站在店门前，心脏砰砰地跳动。
　　过去这一周，她无数次想象过这里的模样。上次她站在门槛之外，张望过屋内的旧钟表，却没有敢踏进去。而今天，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微凉的木门，再一次敲了敲。
　　“笃，笃，笃。”
　　安静的小巷里，敲门声格外清晰。
　　木门依旧是那一声熟悉的“吱呀”，缓缓向内敞开。
　　还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午后的天光落在他花白的发丝上。他好像早已经知道她会来，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孩子，你又来了。”
　　“你还记得我？”
　　夏致微微抬起脚，跨过那道木质门槛，真正走进了时间商店的内部。
　　屋内光线柔和偏暗，空气中弥漫旧木头和泛黄纸张的淡淡气息。四周摆满各式各样的老物件，墙上挂满大大小小的钟表，有的滴答滴答不停运转，有的指针牢牢定格在某一个时间点。
　　而店铺靠里的柜台上，一台造型古老的机器静静伫立在那里。圆形表盘之上，银色的指针正不急不缓，一圈一圈缓缓转动。
　　“这个是什么？”夏致指着柜台上的物件。
　　“这是承接时间的器物。”老爷爷的回答说得含糊。
　　夏致歪着头，似懂非懂。承接时间？她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妈妈，心底那处空荡荡的缺口又隐隐作痛。
　　解离带来的恍惚感轻轻袭来，记忆依旧是零零碎碎的。
　　老爷爷静静看着她，似乎看穿了藏在孩子心底沉甸甸的心事。
　　“孩子，你好像有一件一直放不下的事。如果可以，和我说说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击溃了夏致勉强维持的平静。
　　破碎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温热的泪水悄悄漫上眼眶，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泪珠无声滴落在衣襟。
　　“我很想妈妈。”她嗓音细细的，带着哽咽，“我希望她可以回家。”
　　满屋的钟表依旧滴答作响。
　　老爷爷沉默片刻，目光落回转动不息的银色指针。
　　“时间承载着所有相遇与别离。有些过去已经落幕，有些明天还未到来。”
　　夏致听得朦朦胧胧，只是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或许，这里会有办法。
　　“你……能够帮到我吗？”夏致抬起来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老爷爷。
　　老爷爷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你要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再来找我。”
　　店里钟表滴答，光影缓缓移动。
　　夏致站在原地，望着那台安静伫立的机器，银色指针一圈一圈不停转动。许许多多的疑问堆在心底，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她在这里又待了一小会儿，四处打量满屋子的旧钟表与老物件，没有再追问。
　　天色慢慢偏向午后的末尾。想起家里空无一人，夏致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那……我先走了。”
　　“好。想明白了，随时可以再来。”老爷爷颔首。
　　夏致转身跨过门槛，走出时间商店。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那满室滴答的声响隔绝在内。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拂过脸颊。夏致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店里的画面：古老的机器，不停游走的银色指针，还有老爷爷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