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6、第六章 墓园的重逢 确认自

　　确认自己身处二十年后的世界，夏致整个人失了神。小小的手掌还攥着那张泛黄的宣传单，纸上的年份刺得她眼睛发疼。解离带来的恍惚一阵阵袭来，脑海里零碎的记忆片段来回翻涌，家、爸爸、妈妈的模样断断续续，拼凑不成完整的画面。
　　老爷爷站在她身侧，神色沉沉。他清楚时空的力量有多不讲道理，本想拨动指针带女孩回溯过去，却意外落进二十年后的时间洪流。
　　“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弄清楚这里发生过什么。”老爷爷压低声音。
　　城市看着萧条，却依旧有人生活的痕迹。两人避开零星来往的路人，沿着大路慢慢往前走。夏致跟在老爷爷身后，眼睛不停打量周遭，一切都无比陌生。
　　转过一道林荫道，远处出现一片安静肃穆的墓园。
　　石板铺就的小路两旁种着常青的树木，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清冷的气息。墓园门口，一道孤单的身影缓步走来。
　　夏致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是一个两鬓已经染上霜白的男人，脊背微微有些佝偻，眉眼轮廓，却和她记忆里的爸爸重重重叠在一起。
　　二十年的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深重痕迹。
　　“是……爸爸？”夏致的声音细若蚊蚋，心脏骤然缩紧。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猛地停住。
　　这是二十年后。眼前是老去的父亲。
　　老爷爷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上前。两人隐在树后，远远望着。
　　年老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束素净的白花，步履缓慢，一步步走进墓园深处。夏致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背影上，心底又期待又惶恐。她想冲过去喊一声爸爸，可理智告诉她，现在的自己，对于这个时空而言，本就不该存在。
　　他们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男人走到一方墓碑跟前，弯腰，将花轻轻摆放在碑前。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久久没有说话，肩头带着化不开的落寞，风拂动他花白的发丝。他在墓碑前伫立了很久，低声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字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直起身，深深望了一眼墓碑，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墓园。
　　直到那道苍老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林荫路口，树后的两人才走了出来。
　　夏致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她迈着小小的步子，忐忑不安地一步步靠近那块墓碑。
　　石碑干干净净，黑白的照片嵌在上面。
　　那张脸，是妈妈。
　　熟悉的眉眼，是她日思夜想、一直盼着回家的妈妈。石碑上镌刻的名字，还有生卒的日期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夏致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怔怔盯着照片上的人，脑袋嗡嗡作响，之前时空穿梭留下的眩晕感再次翻涌上来。解离的记忆碎片疯狂冲撞脑海，那些模糊的、被她遗忘的过往，好像要冲破迷雾。
　　“不对……不会的。”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摇着头，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涌了上来。小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妈妈只是没有回家而已，她只是离开了。”夏致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喃喃自语，“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真的。”
　　她不愿意相信。她跨越时间，一心想要找到妈妈，盼着能让妈妈回到家中，可来到二十年后的未来，迎接她的，却是一方冰冷墓碑。
　　老爷爷站在她身旁，沉默地看着墓碑，心里涌上一阵酸涩。他早料到时间藏着残酷的真相，却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摊开在一个九岁孩子面前。
　　“不是的……这一定又是时间制造出来的假象。”夏致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望向老爷爷，眼神里满是抗拒，“对不对老爷爷？这是假的，妈妈没有在这里。”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