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勇者们 斯隆，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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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艾林打铁的手艺完蛋了。”
斯隆摸着自己尾巴上的鳞片，被乔治的剑打过的位置，只留下一道道白痕，抹一下就不见了，没比拿石头划拉几下更有力。
就这，父亲还是铁匠？
她打铁可能都比这家子强。
奥罗拉加快了画画的速度，希望尽快把这面墙壁完工，但到了下午，又一个不速之客到来。
新来的人不像乔治那么嚣张，大呼小叫地直接跳进来，而是在山洞不远处脱掉了皮甲，又把皮靴脱了，蹑手蹑脚地进来，但是——斯隆歪头看着从这个好像觉得龙眼瞎的新骑士。
“喂！”
新骑士僵硬了一下。
他保持着两只胳膊举在身前、好像土拨鼠的样子，一动不敢动，好一会儿，眼珠子悄悄地向左瞟去——
和斯隆对视上了。
龙的眼睛又圆又红，活像恶魔的第三只眼，他缓缓扭头，发现左边、右边、后面都没有别人，龙确确实实在盯着他。
“……你能看见我？”
他发出猫叫一样颤巍巍的声音。
斯隆脑袋歪得更深了，不然呢？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面前，她看起来很像瞎龙吗？
她离他远了点，捂住嘴巴，走到山洞底跟举着画笔的奥罗拉嘀咕：“怎么最近脑袋有问题的人类这么多？是不是那什么，传染病？别真给我传染傻了。”
奥罗拉回头，愣了一下，表情变作无奈，“这又是哪位阁下？”
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斯隆一个尾巴还没拍过去，第二位骑士就认了怂，啪嚓一下跪下求饶，高举着手说：“别杀我！别杀我！我是来救公主的！”
斯隆生气了，“又是！”
奥罗拉拍拍她的肩膀，走过去耐心地打听起来，和凶恶的龙比起来，显然是温柔和善的公主更值得信任，更别提骑士本就是为她而来的。
新骑士哆哆嗦嗦说了起来。
从在米迪亚王国听说自己国家的王子求娶艾林公主、到艾林公主被掳走，再到他怎么穿过森林寻找龙巢，他统统说了个遍，末了还淌泪咬牙地说：“我还特意买了能迷惑恶龙的软膏！五金币一小盒！那个该死的骗子，别让我逮到他！”
说好的抹上恶龙就会看不见他呢？
这不看得明明白白！
奥罗拉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怪不得这人敢大大咧咧往龙巢里钻，原来以为抹上了软膏斯隆就看不见他吗？
斯隆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呢，闻言大笑一声：“什么阿猫阿狗的玩意儿也敢说对我有效？呸！别说抹山羊粪了，就算你抹上巨人粪也没用！”
奥罗拉捏住鼻子，默默后退两步。
第二位骑士的命运以被斯隆一尾巴拍出山洞告终，奥罗拉回过头，歉意地说：“对不起，我父亲肯定是误会了，才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龙巢的位置被公布，你会不会有危险？”
斯隆哼哼，“才不会有人能伤我！”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骑士造访，跟同款骗子买了高价神药，据说龙闻一下就能晕倒的，一上来就说要决斗的，还有在龙巢外每隔几米放上一个蛋糕，诱惑着龙出去，然后声东击西救公主的。
斯隆：我看起来是蠢蛋吗？
她吃着香甜的小蛋糕，把奥罗拉抢回来，顺便送这人一个百米倒退飞行。
“还挺好吃。”
斯隆舔着爪子，之前带回来的蛋糕早吃光了，虽然有模具，但奥罗拉的厨艺并没有高超到如此地步，她试着烤过两回蛋糕，最后烤成了结实的糊饼子。
奥罗拉看她简直玩起来了，兴致勃勃地把那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骑士和勇者赶走，碰到单纯想救她的，斯隆就送一个短途飞行，要是能上交一些亮晶晶的“保护费”，还能竖着走出去。
但碰到想靠屠龙扬名的——那就要被一尾巴送到千里之外了。
王宫里，国王得知了这些消息。
“奥罗拉好像没有被囚禁？”他听着第一个赶回来的乔治骑士说完全程，对方声泪涕下，讲述自己多么英勇、脚程多么快，但公主是主动不跟他回来的。
米迪亚王子神色阴沉，转身面对国王，又露出笑容，温声道：“老师占卜过，恶龙已经迷惑了公主，您听听乔治是怎么说的，系着围裙、住在山洞里、甚至还要为恶龙装点巢穴……这怎么能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做的事情吗？”
国王的确觉得不大好。
奥罗拉从小就没做过这些活计呢，但她自小喜欢画画，他迟疑着说：“那我们再等一等？”
接二连三的骑士回来。
他们都是顺着国王给出的路线去的，路程短，速度快，争先恐后地讲出自己看到的画面。
“龙给公主喂蛋糕！”
“还给公主喂烤肉！”
“公主的手和脚都好好的没被绑住！”
越听，国王觉得越安稳，“米迪亚王子，照我看，您那位老师的占卜水平恐怕有些过时了。”
奥罗拉明明好好的嘛。
不过国王又安慰道：“但您的老师还是很优秀的，他能占卜出一条如此详细的路线。我觉得这场闹剧可以结束了，奥罗拉会回来的。”
米迪亚王子并未回答。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瞪着大厅里最后回来的那个骑士，对方莫名其妙的扭过头，拿着国王的赏赐出去了。
“米迪亚王子？王子？”
王子回过神来，终于回应了国王的呼唤，皱眉道：“陛下，您未免也太快掉以轻心了，如果龙是如此仁慈的动物，那它还能在全大陆享有行走天灾的名声吗？她一定是迷惑了公主，您听我的。”
国王不以为然。
米迪亚王子观察着他的神色，忽然问：“您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国王犹豫了一下。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说，米迪亚凑近他，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怪异的气味，像发霉的植物根茎，又有些甜腻。国王恍惚了一下，开口道：“是梅丽桑德的信件……她说奥罗拉和龙曾经拜访过她，还在她那儿住了一段时间。”
如果龙对奥罗拉不好，怎么会千里迢迢带她去凯拉呢？尤其梅丽桑德还提到，龙带奥罗拉拜访了女巫集会，见到了罗温，她们姐妹几个还聊了天。
米迪亚王子微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
夜晚的星星很亮。
篝火上冒出的白烟晃晃悠悠飘出好远，奥罗拉慢慢翻烤着平底锅上的鳗鱼肉，对面的斯隆抓着两只巨大的松鸡，不住地嗅鼻子，“好香啊。”
“还没好呢。”
奥罗拉刚说完，斯隆已经把嘴努子咬在了左边那只松鸡上，“我先尝尝味儿！”她煞有介事地嚼了嚼，点头，“嗯，不错，不过加点蜂蜜更好吃！”
尾巴圈住一旁的蜂蜜往鸡皮上刷。
鳗鱼肉是剖开的，上面抹了棕黄色的酱料，煎得香气扑鼻，奥罗拉叉起一块，“你尝尝这个，”送到斯隆嘴边。
嚼一嚼，“真好吃！”
斯隆享受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是全大陆最幸福的龙！她甩着尾巴，蜂蜜也不刷了，开开心心地把松鸡端回了架子上——原本就是有架子的，她想找些参与感，才端到自己爪上。
烤熟的松鸡要蘸着胡椒酱吃，坐在篝火边，一点都感受不到夜晚的寒意，周围的雪早化了，好像春天。
奥罗拉说：“快到我的生日了。”
斯隆还没反应过来，“生日？你们人类是不是生日要吃蛋糕？”
“是呀，吃蛋糕，上面插白色的细蜡烛，等我过生日的时候，上面该插十八根蜡烛，”奥罗拉慢吞吞地说着，拿小刀切开鳗鱼肉，蘸着调料小口小口地吃，“那天将会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什么日——”
斯隆刚要追问，声音戛然而止，嘴里的肉都不嚼了。她想起来了，那天是奥罗拉要和那个紫毛结婚的日子。
肉不香了。
斯隆不高兴：“你真不能私奔吗？”
奥罗拉不回答，笑着开玩笑：“我当了国王才有钱呢，可以给你买无数好吃的小蛋糕、面包、点心……”
斯隆一个劲儿的咽口水，让她赶紧回去当国王的话都要脱口而出了，又被她憋了回去，“那你就再也不能飞到蓝蓝的天空上，也不能在林子里吃烤鸡了。”
奥罗拉一怔。
“是啊，”她低声喃喃，“蓝蓝的天空，篝火和烤鸡……”
斯隆以为她要反悔了，可奥罗拉只是摇摇头，转移了话题，“你有生日吗？你是什么时候破壳的？”
“不知道。”
斯隆闷闷地啃着松鸡，“我一睁开眼就是有雪的时候。”
雪对成年的火龙来说是凉爽的季节，但对于一个刚破壳、没有父母照顾的小龙却是危险的。她湿漉漉地爬出来，吃掉自己的蛋壳，瑟瑟发抖着找到了一个小巢穴，那是个兔子洞，她和几只兔子挤在一起，靠吃田鼠度过了第一个冬天。
奥罗拉：“那你的生日就是冬天了。”
她好像只是随口一提，每天照样画着那幅巨大的、占满整个山洞墙壁的画，昂贵的青金石、孔雀石、赭石……自然赐予了天然的颜料，斯隆把它们大力气磨碎，奥罗拉把它们抹到墙上。
光秃秃的墙壁渐渐变得色彩斑斓。
蔚蓝的深海连着松绿的林，小松鼠和野鸡在这里跳跃，间或一点宝石般的蓝绿，那是孔雀。越过丛林，是硕果累累的苹果树，几只小鹿在瀑布旁饮水，连绵的山丘顶端积雪，云层透出金灿灿的光，照得那些雪像银子一样洁白。
她特意在一个角落画了个晾肉架子，上面挂满野猪，希望斯隆一直有的吃。
在山的那边，一片较大的区域。
暖黄调的艾菊花、挂满黑莓的深绿色灌木、说不清什么颜色像打翻了颜料板的细碎彩虹小花……这是玛丽的墓碑旁。奥罗拉认得周围那些花草，去的时候是冬天，但没关系，她在这里用彩色的颜料变幻了季节。
画画不就是画想画的东西吗？
她在壁画小龙的尾巴上画上一个小人，穿着裙子，金头发，绿眼睛，面目模糊，可以说是她，也可以说是玛丽。
斯隆大呼小叫地扑上去，“小人儿！”
她伸出爪子，不敢抹，怕一不小心把那金黄的颜色蹭糊了，试探着拿爪子尖尖戳了一下，“你画得真好！我要把床搬到这里，每天看着它睡觉！”
奥罗拉也感觉到一些幸福。
她注视着那个坐在红龙尾巴上的小人类，好像要把它记在心里，从椅子上跳下来，郑重地看向龙。
“斯隆，我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勇者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