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64、花落花又开

　　桃花开到第七天的时候，落得比开得猛了。

　　每天早上去看，树根底下新铺了一层粉白，枝头的花却不见少。大概是花苞备得太足，落一批开一批，树上始终是满的。季闲每天早上拿扫帚把亭子周围的落花扫拢了堆在树根底下，拢了三天之后那三棵桃树的根部已经鼓出了一圈松软的粉色小丘。

　　"能沤肥。"段浮笙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堆落花，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季闲把最后一捧花拢上去拍了拍手，"去年就是这么干的。"

　　桃花的香气从盛放时的浓烈慢慢转淡了，变成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要凑近了才闻得到。季闲每天还是会摘一两朵开得最好的放在石桌上的陶瓶里，段浮笙照常换水修剪，三两天换一支新的。

　　桃花还没谢完，樱花就开始冒了。

　　早樱的花苞比桃花的晚，在桃花开到第五天左右的时候，那五棵早樱的枝头终于有了动静。花苞从米粒大小一天一天地鼓起来，颜色也从嫩绿透出浅淡的粉白。季闲每天多走一段路去坡下看它们，蹲在那排树前面等着它们绽开。

　　"后天。"段浮笙某天经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花苞，给出了一个精确的判断。

　　季闲把他的话记在心里，果然到了第三天早上，早樱开了。

　　五棵早樱是在一夜之间同时绽开的，像有人约好了似的。花比去年开得密了一些，枝头缀满了单瓣的粉白色小花，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季闲站在坡下仰头看那几棵树的时候，忽然觉得去年种下去的那些光阴，正在一段一段地回到眼前来。

　　早樱开了之后季闲把石桌上的陶瓶换成了樱花的枝条，摘了最密的一枝插进去。段浮笙那天的早饭多蒸了一碗蛋羹，上面撒了几粒枸杞，红红地衬着嫩黄的蛋面。

　　"庆祝樱花又开了？"季闲看着那碗蛋羹问。

　　段浮笙把蛋羹推到她面前："庆祝它们活过了第二年。"

　　季闲低头挖了一勺蛋羹送进嘴里，嫩滑温热。她嚼了两下咽了，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人，觉得这个人总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记住每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

　　早樱开了四天之后，晚樱也开始冒花苞了。去年种晚樱的时候季闲没指望它们今年就能开多少，但翻土施肥之后它们长得比预期壮实不少，枝头的花苞虽然比早樱稀疏一些，但也是实打实的。

　　"今年也能看。"季闲蹲在晚樱前面数那些花苞，数到一半数乱了，索性不数了。

　　山上的花像接力一样，一棒一棒地传下去。桃花还没谢尽，早樱就开了；早樱还没落完，晚樱就冒了头；晚樱的背后海棠也在排队，枝头的花苞一天比一天鼓，颜色一天比一天深。

　　季闲坐在亭子里喝茶的时候算了算，从立春到现在，已经开了两种花了。后面还有晚樱、海棠、萱草，再后面是夏天的绿，秋天的桂，冬天的山茶。

　　"排满了一整年。"她把茶杯放下来，看着亭子外面那排正在盛放的早樱说。

　　段浮笙坐在对面翻书，闻言抬了一下眼："今年排满了。明年排得更满。后年也是。"

　　季闲靠着椅背，半闭着眼感受着春天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风从桃树那边吹过来带着落花的余香，又从早樱那边经过带回另一层清淡的粉意，两股香气在亭子门口汇合了一下又分开了。

　　"那就不着急了。"季闲闭着眼说，"反正排满了。"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亭子外面的花落了一朵在石阶上，又落了一朵在青草里。春天在慢慢地走，不急不慌的。

　　（第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