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63、桃花满枝，春色不等人

　　桃花开了之后的第三天，整排树全满了。

　　向阳面的先开，背阴的慢一些，但等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三棵桃树的枝丫已经被粉花裹得看不见树干颜色了。每一条细枝上都密密匝匝地缀着花朵，有些开得早的已经开始落，花瓣飘在树根底下铺了一层浅粉，新开的还在补上去，树上树下都是粉的。

　　季闲那天从坡下走上来的时候，远远先看到的就是这一片粉。桃树在渐暗的天光里亮得像三团浅色的火，把周围灰绿的桂树和墨色的山茶衬得沉静了几分。她站在坡道中间看了一会儿，然后加快步子走回了亭子里。

　　段浮笙已经在亭子里了。石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茶和两只杯子，旁边还有一小碟刚蒸好的桂花糕——用的还是去年秋天存的那批干桂花，面粉是新的，蒸出来白软松糯。

　　"又蒸了？"季闲坐下来捏了一块咬了一口。

　　"趁你走坡的时候蒸的。"段浮笙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喝着。

　　亭子外面的桃花开得正盛，偶尔一阵风吹过来就落几片，飘飘摇摇地飞进亭子里落在石桌上、杯沿上、季闲的膝头。她也不拂，就让那些花瓣待着，吃一口桂花糕喝一口茶，看着粉色的落花在暮色里一点一点暗下去。

　　"去年春天这个时候，"季闲嚼完最后一口糕拍了拍碎屑，"我还在想桃花落了之后该种什么。"

　　段浮笙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今年不用想了。桃花落了之后樱花就要开了，樱花落了海棠接上，海棠落了萱草开，萱草开了夏天就来了。"季闲把茶杯捧在手心里，"一整年都排满了。"

　　段浮笙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那个微微的弧度浮了起来。他把茶杯放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轻，杯底在石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明年的这个时候，"他说，"桃花会比今年更密。后年更密。每年都会多开一些。"

　　季闲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走到亭子边缘伸手接了一片正巧落下来的桃花瓣。花瓣落在她掌心里薄薄的、凉凉的，边缘还带着一点点湿意。她转回身走到段浮笙面前，把那片花瓣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里。

　　"给你存一片。"她说，"今年春天的第一片花瓣。"

　　段浮笙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浅粉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着，在她指尖的温度里慢慢舒展开来。他合拢手掌把花瓣收进了袖口里，那个位置刚好和他去年秋天收的那片枫叶叠在一起。

　　"存起来了。"他说。

　　暮色越来越浓了。桃花的粉色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渐渐褪成了一层淡灰，但那种淡淡的花香反而更明显了，飘在亭子和坡道之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裹住了整座山头。季闲走回石桌旁边坐下，没有再喝茶，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天色暗下去。

　　段浮笙也坐着，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和一碟吃完了的空碟子，风铃偶尔叮当响一声。

　　"段浮笙。"季闲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浅橙色的光。

　　"嗯。"

　　"明年春天我们还在这里。"

　　段浮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边那抹正在消失的暖色，声音不重不轻的："后年也在这里。"

　　季闲没有再接话。她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趴在桌沿，半闭着眼感受着晚风里桃花的香气和旁边坐着的人安静的呼吸声。

　　天黑透了之后两人才从亭子里走回去。经过那排桃树的时候，季闲伸手摸了一下最近的一根枝丫，花瓣擦过她的手背软软的、凉凉的。她收回手跟段浮笙并肩进了山洞，洞口轻纱放下来的时候，最后几片被风卷起来的花瓣在纱帐外面打了个旋，然后落进了夜色里。

　　桃花还在开着，在看不见的黑暗里一朵一朵地、不紧不慢地落着。

　　春天不等人，但日子也过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