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62、春天漫下来了

　　从立春到花开之间，其实隔着一大段安静的、看不出什么变化的日子。

　　季闲每天早起先去看一遍那些树，但每天看到的差别都不大——桃芽还是桃芽，只是大了一圈；海棠花苞还是海棠花苞，只是鼓了一些；萱草还是那排直挺挺的叶子，只是在某天早上突然发现每棵都长出了两片新叶。

　　变化是悄悄的、不起眼的、一天一天叠起来的，像溪水涨起来之前的水位，每天只升那么一丁点。

　　但那天早上季闲推开洞口轻纱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排桃树，在晨光里炸出了一树浅粉。

　　还不是满树，枝头的大部分芽还是嫩绿和暗红交错的，但向阳面的那几根长枝上，有三五朵已经迫不及待地绽开了。花瓣比去年春天的桃花略小一些，颜色也浅一些，边缘微微带着一点白，像不小心被水洇开的胭脂。

　　季闲站在洞口看了几秒，然后转头朝山洞里喊了一声："段浮笙！桃花开了！"

　　段浮笙走出来，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几朵早开的花。桃花在晨光里薄薄地亮着，花瓣半透明，风一吹就颤，像几只刚停稳的粉蝴蝶。

　　"今年比去年早开了三天。"段浮笙说。

　　"早开好。"季闲迈步往桃树那边走，"早开就能多看几天。"

　　她走到桃树底下仰头看着那几朵花，蜜蜂已经来了，嗡嗡地绕着花蕊转，腿上的花粉筐还是空的。她退了两步免得挡着蜜蜂的路，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那几朵桃花的后面，桂花树的新叶也冒了尖。去年秋天种的那四棵桂树，枝头抽出了一簇一簇鹅黄色的嫩叶，细碎的，毛茸茸的。海棠的花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浅粉色的顶端已经能看到花瓣叠合的纹路了。

　　季闲把整个山头走了一遍。边走边看，看完之后心满意足地坐回石桌旁边，等着段浮笙把她那碗刚煮好的粥端过来。

　　粥是白粥，面上撒了一小撮去年秋天晒好的桂花。干桂花被粥的余温一烘，香气重新浮了上来，清清甜甜的，跟碗沿冒出来的白汽缠在一起。季闲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桂花的甜香和米粥的温润在舌尖上融成了同一种味道。

　　"快满了。"季闲咽下那口粥，看着坡下一眼望过去的那一片绿色和零星的花色。

　　段浮笙坐在对面吃自己的粥，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坡下。早开的桃花在晨光里亮着，海棠花苞鼓着，萱草新叶竖着，桂树嫩芽簇着。整座山头的绿意刚刚开始泛上来，但已经能看出不久之后会铺成一片的样子。

　　"嗯。"段浮笙收回目光，继续吃粥，"夏天的时候才是真的满。"

　　季闲又喝了两口粥，把空碗放在桌上。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把那几朵早开的桃花照得透透的，花瓣的纹路清清楚楚，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上面画了浅粉色的脉络。

　　一只蜜蜂从她面前飞过去，嗡嗡的，往桃树那边去了。

　　春天终于落到了山头上，不声不响的，像这场绵长的暖意一样，慢慢弥漫开来。

　　（第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