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61、 萱草入土，海棠鼓苞

　　殷红袖第二天一早果然送了萱草苗来。

　　她用一块湿麻布裹着一小捆苗根，从坡下一步步走上来，脚步轻快，衣摆上还沾着露水。季闲老远就看见她了，迎到半路上接过了那捆苗，打开湿麻布一看——十来棵萱草苗，根须白嫩茂密，叶片短窄硬挺，绿得发亮，一看就是刚从苗圃起出来的好货。

　　"橘红色的。"殷红袖叉着腰说，"苗圃老头说这批颜色正，开起来跟小火把似的。你要是想要别的颜色，等秋天再育一批。"

　　季闲捧着那些萱草苗看了又看，叶片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她抬头朝殷红袖笑了一下："橘红就很好。谢谢师姑。"

　　殷红袖挥了挥手，也没多留，转头就踩着红绸子走了，只留下一句话："种下去浇透水，头三天每天浇一回。"

　　季闲捧着萱草苗走回那片新翻好的土旁边。段浮笙已经拎着水壶和小铲子等在那里了，把水壶放在一边，蹲下来用小铲子开始挖穴。穴距一拃左右，不深不浅，够根须舒展开。季闲蹲在对面，把萱草苗一棵一棵递过去，段浮笙接过来放进穴里扶正，她填土拍实，两人配合着一趟一趟地种完了那十来棵苗。

　　种好之后季闲后退两步看了看。新苗在翻好的深褐色土面上排成两排，叶片□□，茎干直立，虽然还没开花但已经显出一股扎实的精神气来。她蹲回去用手把其中一棵根部周围的土又压了压实，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等夏天就能看了。"

　　段浮笙把水壶提起来，给每棵萱草苗都浇了一圈透水。水渗进土里的时候发出细小的咕嘟声，新土的颜色又深了一层。他把空水壶放下，站起来跟季闲并排看着那两排小苗。

　　"今年夏天，这片会开花。"段浮笙指了指那片新翻过的地。

　　季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已经开始想象夏天的时候这一片橘红色的花开起来的样子。歪脖子老树的阴影会半罩着它们，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在花瓣上，风一吹就轻轻摇。

　　种完萱草的那天下午，季闲又在山头上走了一圈。桃树的芽已经鼓得很大了，暗红的外壳裂开细缝，透出里面嫩绿的叶尖。樱花树的芽也冒了出来，比桃树的晚一些，但同样精神。海棠的花苞尤其明显——经过一个冬天的酝酿，枝头上那些细小的骨朵比去年秋天种下去的时候膨胀了一圈，颜色从暗粉变成了浅粉，几颗聚在一簇，像小串的珠子挂在枝头。

　　她在海棠树前面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去年秋天种下去的时候只有拇指大的花苞，现在每一颗都长到了指节大小，尖端微微张开一道缝，透出一线里面更亮的粉色。

　　"今年能开得比去年多。"段浮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后面。

　　季闲没有回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靠外的那一颗花苞。指尖触感饱满紧实，像一颗马上就要成熟的小果子。

　　"去年海棠只开了几朵。"她说，"今年能开满吗？"

　　"能开半树。明年能开满。"

　　季闲把手指收回来，站起来转了个身面对他。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她眼里那层亮晶晶的东西照得格外清晰。

　　"那就等。一年一年等，反正都会开的。"

　　段浮笙看着她，没有接话。但他伸出手把她肩头沾的一小片枯叶摘掉，顺手把那根歪了一点的白玉簪扶正了。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季闲冲他笑了一下，转身往坡上走。经过那排新种的萱草时她低头看了最后一眼——水已经渗下去了，土面微微塌了一层，新苗的叶片在午后的薄阳里泛着一层润泽的光。

　　春天正在一步一步地填满这座山头。

　　（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