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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对质 我母亲是被 ...

  •   卯时。三个人出门,往宫门走。街上摊子刚支起来,热气从汤锅里腾起来被风刮歪。

      到宫门口的时候张砚已经等着了。"陛下在了。萧晷也在。"

      谢洄偏头看了萧琤一眼。"你跟紧我。"

      "不跟紧去哪?"

      "不知道。"

      "那你让我跟紧你。"

      "嗯。"

      宫门开了。两个人并肩进去,邬夷留在外面。偏殿里皇帝坐在案后,萧晷站在殿中央。两个文官坐侧边,笔已经蘸好了墨。谢洄和萧琤一左一右坐下,袖子几乎碰在一起。

      皇帝把文书往案前一推。"萧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晷看了那叠纸一眼,然后看向萧琤。"这些证据,是他递的。"

      "嗯。"

      "他是我外甥。他母亲是我妹妹。他递这些——是为了他母亲。"

      萧琤坐在凳子上没有动。他看着萧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我母亲是被你杀的。"

      "你母亲是病死的。"

      "病死的。她死之前抄了一封信。你递的药。"

      "你有证据?"

      "她写在信里了。"

      "信——"萧晷把那叠纸拿起来晃了一下,"这信是假的。"

      "字是你写的。"

      "字可以仿。"

      "那这个呢。"谢洄开口了。他没有站起来,坐在凳子上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件东西放在地上。一块令牌。铜的,旧了,边角磨得发亮。殿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萧晷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认得这个吗。"谢洄说。

      "不认得。"

      "北狄信使身上搜出来的。他说——这是你给他的。三次交接。每次他带着这块令牌,你的人就会把信接过去。"

      "一个北狄人的话——"

      "他说的暗号。对的。"谢洄抬起头,"你写给北狄王的信,里面的暗号。他对上了。他在御前对的。你猜——他为什么对得上?"

      萧晷没有回答。他看着谢洄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偏头看向皇帝。

      "陛下。这些证据——"

      皇帝抬手。"朕问你一个问题。"

      萧晷停住了。

      皇帝看着他:"你写那封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被人送到朕面前。"

      萧晷没有答。

      "你写了。"皇帝说,"你写的时候,想过会被人递上来。"

      萧晷的喉咙动了一下。"臣——"

      "你退下吧。"

      萧晷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了皇帝一眼,然后转向萧琤。他往前走了一步。谢洄在凳子上偏了一下身,手搭在膝盖上。

      萧晷停在萧琤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比你母亲强。你母亲到死不敢看我。"

      "我敢。"萧琤没有抬头,声音也没变,"你现在站我面前。我坐着。你站着。"

      萧晷看着他,然后转身走了。殿门在他身后合上。

      皇帝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堆东西,偏头看了一眼谢洄——"那块令牌,你昨晚拿到的?"

      谢洄站起来。"嗯。"

      "昨晚什么时辰。"

      "半夜。吕戈送到驿馆的。"

      "你收了令牌——今天带来。"

      "嗯。"

      皇帝看了一眼他旁边的萧琤。"他知道吗。"

      "他昨天在萧晷府门口坐了一夜。他不知道。"

      皇帝没有再问。他看着萧琤,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你母亲的事,朕知道了。"

      萧琤站起来。他没有说"谢陛下"。

      "那他知道吗。"萧琤说。他看了一眼谢洄。

      "他知道。"

      "他知道了。"

      "嗯。"

      "他知道了——"萧琤停了一下,"他知道了,就一直没告诉我。"

      "他以为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他半夜收到了令牌。"萧琤转向谢洄,"你收了令牌,早上才告诉我。"

      谢洄没有接话。

      萧琤看着他。"你收了令牌。你早上才说。"

      "你早上才知道他收到了。"谢洄说,"你现在知道了。"

      "你——"萧琤停住了。他站在殿里,旁边的文官的笔悬在半空,皇帝还站在案后。他看着谢洄,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你站旁边。"谢洄说,"你听到了。"

      萧琤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并肩走出去的时候,殿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光照过来,萧琤眯了一下眼。他没有走快。

      谢洄走在他旁边。"你生气了。"

      "没有。"

      "你刚才停住了。"

      "停住了是停住了。"

      "你停住了,然后咽回去了。"

      萧琤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收了令牌——"

      "半夜收的。"

      "你收了令牌。早上才说。"

      "你半夜不在。"

      "我在。"

      "你在萧晷府门口。"

      "嗯。"

      "你坐了一夜。"

      "嗯。"

      "你坐了一夜。你在萧晷府门口。我没有叫你。"

      "你为什么没叫我。"

      "你冷。"

      萧琤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走了。

      "你半夜收到令牌。"他说,"你早上才告诉我。"

      "嗯。"

      "你早上才告诉我。你现在才说——你是因为我冷。"

      "你靴子湿了。你坐了一夜。你手是凉的。我叫你,你还要从萧晷府门口走回驿馆。"

      "所以你没叫我。"

      "嗯。"

      萧琤没有再说话。两个人穿过宫门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以后半夜收到东西——"

      "嗯。"

      "叫我。"

      "好。"

      两个人并肩走着。邬夷在宫门外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迎上来。他的嘴张了一下——看见两个人的脸色,又闭上了。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风从侧面灌过来,谢洄走的时候往萧琤那边偏了半步。萧琤没有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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