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吸引》树芽呀

12、讨欢心 第二日

　　第二日，程柠带猫的时候心不在焉。
　　他盘腿坐在毛茸茸的坐垫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挥着逗猫棒漫不经心地陪蔓果玩，脑子里都是昨晚温其辞对他说过的话。
　　公司的好几个项目进度到了尾声，他们项目组终于暂时摆脱了加班的日子，恨不得放过鞭炮庆祝一下。程柠在手机上陪方晴一高兴了一下，忘记自己的上司也闲下来了。
　　要说闲下来，也并没有，万洋这么大个公司，要处理的事还是很多的，更何况温其辞昨日带来的项目确实让林书景很感兴趣，林书景还是要上班，但已经从在公司上班改为居家工作了。
　　他一在，程柠就不自在，加上温其辞的一番话，他今天已经偷瞄林书景好几次了，还被对方抓包过，但都被他装作无意蒙混过去了，也不管对方信没信，继续逗猫咪。
　　他昨日就不该一时口快把话说了出来。
　　温其辞本来是要走的了，听他一说，又重新坐了回去，也不管自己几分钟前才说过的要回去处理文件，把他和林书景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的交情，还得从温其辞6岁说起。

　　刚上小学的温其辞，在开学第一天，和自己的同桌打了一架。
　　那个同桌，就是林书景。
　　打架原因无非就是小学生那套毫无意义的争吵，本来是小孩子，劝开了就没什么了，可林书景偏是个记仇的主，小小年纪就深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俩人明争暗斗了好几年，把小学班主任折磨得苦不堪言。
　　温其辞其实不想跟比自己小一岁的人计较的，温、林两家是世交，俩人除了上学之外，见面的机会也有很多，但林书景却处处与他争，这一争就是好几年，直到温其辞出国。
　　“所以我担心他让你帮他养猫，是因为他知道……我对你心思不纯。”
　　自己猜测是一回事儿，被对方亲口说出来是另一回事儿。
　　程柠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话，只是手背在身后无意识地揪衣摆。
　　温其辞早就做好了坦白地准备，只不过刚刚临阵脱逃，这下说出口，压力轻了一半，说话也不那么沉重了：“你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好歹是我弟弟，我还是有分寸的。”
　　他把自己的感情轻飘飘地否定，然后说：“林书景一直疼爱他家的猫，如果只是因为他家猫喜欢你就聘用你，站不住脚，他完全可以花大价钱聘用一个蔓果更喜欢、养猫更有经验的人来。我不希望他是为了跟我比才把你绑在身边。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弟弟，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Alpha都有劣根性，不要被他骗了。”

　　骗？程柠实在想不到林书景能在他身上骗到什么。
　　林书景不知是不是累了，把手上的笔电合上，对靠坐在门框的Omega说：“你在逗空气？”
　　程柠盯着林书景发了好一会儿呆，手上的逗猫棒无意识地挥动，蔓果玩腻了，早跑一边的猫爬架上打盹了，只留Omega一个人坐在那儿。
　　正值夏天，林书景家有空调，不热，但盘腿坐在地上也不会冷。程柠连忙爬起来，生怕自己雇主一个不高兴就扣他工资，毕竟合同上写了“如若乙方未能尽心履行职责，甲方有权利合理扣除一定工资”。
　　而这个“尽心履行”的定义，最终解释权在甲方手里。
　　结合温其辞昨晚说过的话，程柠有权怀疑这属于林书景“骗”他的范畴。
　　林书景有各种理由扣他工资，可他只有林书景这一个工资来源。
　　脑子高速运转了几秒，程柠得出的结论只有“在林书景手下才能快速的赚到钱”。
　　回到家后的程柠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解得，要还清所有债务，只需在林书景手下工作一年。
　　前提是一年的时间里不被对方辞退。
　　合同里并没有写雇佣时间，双方连违约金都没有，程柠那时接了通电话，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想着钱，签字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不对，现在反应过来，那份合同分明全是坑。
　　这下不仅要讨猫主子欢心，还要讨猫主人欢心。
　　他暂时不能失去这一份工作。

　　第二天上完班的程柠照常坐上了离别墅区最近的公交车，没有堵车的情况下，不到半小时他就可以出现在林书景家，可今天却出了岔子。
　　公交车到达别墅区这一段路上出现了交通事故，听说是好几辆车追尾，把路赌了，等程柠到达林书景家时，已经比平常晚了半小时。
　　管家见到他来，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程柠实话实说，有点忐忑地看向管家，管家露出一个微笑，宽慰他说，总裁不会因此扣他工资，另外，总裁今早有事出了门，现在还没回来。
　　程柠松了口气，在管家的指引下找到了在猫窝睡觉的小猫咪。
　　踏进房间，脚感不对，程柠这才发现猫咪活动的大半区域被铺上了毛绒绒的地毯。
　　明明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还没有……
　　他把脚上的拖鞋踢掉，踩着软乎乎的地毯靠近猫窝，余光看见管家举起了手机。
　　是要告诉林书景他今天迟到的事吗？
　　一直忐忑到林书景回家，观察到林书景神色未变的程柠才放下心来。
　　“看我干嘛？”直勾勾的视线很难忽视，林书景问，“有事？”
　　程柠摸猫的力度因为受到惊吓加重，蔓果不满地叫了一声。
　　“……林总，为什么突然铺地毯了？”程柠总不能说观察你是不是会扣我工资，只好撒了个谎。
　　因为某人经常随地大小坐。
　　林书景当然不会这样说，随便编了个理由：“因为蔓果很喜欢柔软的东西。”
　　蔓果的确喜欢毛绒绒的东西，布织的爬猫架，柔软的猫窝和沙发都是它常待的地方，自打程柠带它之后，又多了“程柠怀里”这个选项。
　　程柠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自己的上司其实本质是一个猫奴，在家的时候，视线总跟着他身边的猫。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程柠已经把蔓果的习性了解的差不多了，但仍不知道蔓果喜爱他的原因是什么。猫咪黏他是他唯一的优势，要是哪天猫不喜欢他了，他就离解雇不远了。
　　为了把握住小猫心中的地位，程柠在吃和玩上面没少亏待过它，蔓果明显见胖，管家委婉地提醒他要控制猫咪的饮食，程柠才收起了每次多喂一根猫条的心思。
　　为了钱已经到需要讨好猫咪的程度了……
　　万恶的资本家，能让猫咪过着比人还好的生活，突然开始羡慕猫了。
　　程柠抱着一脸迷惑的蔓果猛吸了一口，再抬头时林书景已经起身去接电话了。

　　总裁每天都很忙，工作回家还要接很多电话，程柠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今日听林书景的语气，与以往有些许不同。
　　林书景谈工作时，不会带上个人情绪，通常不会有什么语气，但林书景接通电话时，程柠明显看到对方眉头皱在了一起。
　　“还有什么事吗？”
　　林书景没有刻意避着人，还没走远就接了电话，程柠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耐。
　　是私人电话啊……
　　程柠本身不爱八卦，林书景走上楼后，他就不再搭理，一下一下顺着猫毛。
　　管家可能是看他不自在，林书景走了才端了盘切好的水果过来，程柠受宠若惊，道谢接过。
　　从进家开始他就没喝水，平时也不会在林书景家喝什么，但因为今天格外心虚，莫名口干舌燥起来。
　　他盘腿坐在地上，插着水果往嘴里送，管家脸上挂着和蔼地笑，不经意地说：“这儿的地毯是林总特地叫人铺的。”
　　程柠往嘴里送水果的速度慢了些。
　　“他昨晚突然叫住我，叫我把房间的地板铺一层毯子。蔓果猫房也布置了好长时间了，我好奇他怎么突然想铺地毯，他说这样人坐着会舒服点儿。”
　　是人坐，不是猫……
　　程柠不知道管家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歪了歪头，把吃完都果盘递给伸手接的管家，蔓果好奇的站直，扒拉着程柠的手。

　　“程先生待会儿可以喂蔓果吃点蔓越莓果干。”
　　“蔓越莓果干？”程柠好奇地问，“蔓果喜欢吃这个？”
　　“对啊，蔓果是一只很喜欢吃水果的猫咪，但他之前吃太多坏了肚子，就没喂过新鲜水果了，都是果干。”
　　管家拿了盘蔓越莓干来，程柠接过，但不知为什么，神色有点复杂。
　　他想到上班第一天买回家的蔓越莓干……
　　蔓果的确很喜欢吃蔓越莓干，等程柠喂完它，林书景刚好从楼上下来，看见程柠还在，顿住了脚步，下意识看了看腕表。
　　管家当了林书景好几年的管家，立马猜到了自家总裁有急事，忙问是不是要出门，得到林书景的肯定回答后，就叫司机开车来了。
　　程柠眨眨眼，低头看嗅空碗的猫咪。
　　司机很快就把车开到了门口，林书景迈着长腿出了门，临走时还不忘过来摸摸猫头，把程柠吓得不知道怎么站。
　　林书景蹲下身，带着一丝清冷的气息靠近。程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是害怕，而是……依旧什么都没有。没有Alpha的信息素，只有干净的、冷调系的木质香水味。
　　林书景比程柠高了快一个头，站在程柠面前很有压迫感，可蹲下去后就会好很多，程柠还在想要不要说些什么，林书景先开了口。
　　“我有事出去，十点你可以准时走。还有，明天不要搭公交车了，我会叫人来接你，以后都如此。”
　　最后挠挠猫下巴，林书景才结束每日出门仪式。
　　程柠觉得他前面说的都是废话，就算林书景不说，他也会准时走，白打工是傻子，但后半句，林书景走后他才琢磨过味来。
　　林书景要叫人接他上下班，林书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