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吸引》树芽呀

11、不对付 温其辞

　　温其辞的车跟着他们后面进了车库。
　　林书景似乎默许了这份不请自来，任由温其辞跟着进了家门。
　　程柠刚进门，一股浓烈的空气清洁剂味道便扑面而来。
　　想也是林书景特地叮嘱过的，为了消除某位Alpha的信息素气味。
　　他抱猫咪回了房间，两个Alpha则去了书房。
　　温其辞不是真的这么闲，还带了项目资料过来。两人谈正事的时候终于不再拌嘴了，等聊完出来，家里的阿姨已经准备好晚饭，温其辞又找借口说，家里的阿姨以为他出去吃，没有准备晚饭，于是赖下来蹭饭吃。
　　程柠这几天都是在林书景家吃晚饭的，但在林书景家和他一起吃晚饭还是头一回。他嘴里咬着筷子尖，惊讶地盯着满桌子的菜。
　　他平时在林书景家让阿姨做一菜一汤就好了，哪见过这么大阵仗。
　　所幸这次无需他再烫碗。在下属面前的林书景终究持重几分，维持着上司的威严，没再与温其辞互相拆台。
　　不过坐在他旁边的温其辞一直再给他夹菜。
　　“其辞哥，我自己来就好。”程柠的碗里堆满了菜，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
　　这么多年了，温其辞还记得。

　　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程柠搁下碗，抬头一看时间，发现离十点还差一段时间。
　　温其辞被林书景“请”出了家门，程柠留下来继续照顾猫咪。
　　时针终于指向数字“10”，程柠把猫咪玩得满地的玩具收拾干净，起身出门。
　　林书景坐在客厅，腿上放着笔电。注意到林书景的眼睛看了过来，程柠紧张地说：“林总，我回家了。”
　　林书景点点头，放程柠走。
　　程柠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的情景就是温其辞站在家门前，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温其辞的别墅院子里没有什么，只有修剪得平整的草皮，所以他平日里并不会锁院门。他怀疑是不是他不锁门，才让他们一个两个的上门“找麻烦”。

　　他喊了声“其辞哥”，没有问他为什么来。温其辞这几日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温其辞心里藏着话，想跟他说。
　　钥匙插进锁孔，程柠把门推开。在这住了几日，他亦然一副当家主的模样，先去厨房烧水了。
　　温其辞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很久没来过的别墅。比起这儿，他其实更熟悉林书景的别墅。
　　客厅被打扫得一干二净，连卫生死角也被收拾干净，一看就有人住，但温其辞总觉得，这儿少了一丝活人味。
　　温其辞当初买这栋房子，完全是因为那段时间跟万洋谈生意，林书景住在这边，房价恰好又下降。这些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于是他图方便，在林书景家附近买下来了。
　　房子是买下来了，可温其辞更喜欢他的海景房，合作谈恰后，他就没来过了，所以这边的软装极少，大多是开发商留下的硬件。
　　而程柠住进来这么多天，什么都没动，东西位置都没挪，好像刻意减少自己对它们的改动。
　　在程柠眼里，这些都不是他的，他只有借住权，没有居住权。
　　温其辞心忽地一揪。

　　这么晚了，其实根本不需要烧水，温其辞只是坐一会儿，但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算起来，除了那天吃饭，他们已经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之前的见面都有林书景在场，两个Alpha吵来吵去，他根本不要做什么，看戏就好了。
　　可现在，温其辞来他家……准确来说，是温其辞家，他要单独面对温其辞内心紧张。
　　把烧水壶插上电，他从厨房出去，抱歉地跟温其辞说：“我不常在家，家里没有什么东西……”
　　“没关系，”温其辞说，“你把屋子打扫得很干净，让你住我很放心，谢谢。”
　　“没有没有你借我住，应该的，”程柠停顿了一下，补充说，“你的房间我没有进去，可能还是很脏……”
　　“没事，我又不在你这里住。”
　　两人又没了话说。
　　温其辞清楚地感受到，程柠早就不是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弟弟了。
　　“程柠，不用跟我太生分。”
　　话说出口，他又开始后悔。
　　这么看，他怎么都像是个目的不纯的Alpha。
　　但他只是想程柠不再疏远他，仅此而已。
　　“对不起。”程柠面上平静，其实指尖已经微抖了。
　　这都什么事啊……

　　怕接下来气氛越来越奇怪，温其辞也不喝什么水了，起身说：“想起还有文件没处理，我先回去了。”
　　拙劣的借口。
　　可程柠也不打算拆穿，想起身送送他，可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程柠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消息就这么不设防地弹出来，没有备注的消息清晰地写着
　　——温其辞在你那儿？叫他过来，谈合同
　　大晚上谈什么合同，这两人不愧是一起长大的，连找借口都如出一辙的拙劣。
　　程柠的手机离温其辞很近，消息落在他眼里，温其辞突然改了主意，说：“跟他说，有事明天公司谈。”
　　程柠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哎，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虽然我和林书景不对付，但至少不会害你。要是早知道他让你帮忙带猫，我肯定不会同意的。”
　　温其辞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语气有些挫败：“反正你就帮他养养猫就好了，别的别多想。”
　　程柠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蒙古人，一个两个Alpha都跟他打谜语，他没忍住，问：“你和林书景为什么不对付啊？”
　　我只是个从村里出来的Omega，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弯弯绕绕。
　　温其辞朝门口走的步子停下，转身看眼前漂亮的Omega。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这个弟弟不只是因为分化成Omega才长成这样的。

　　程柠从小就长得好看，大眼睛，皮肤天生就比人要白，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记得李安卿一时兴起为了逗他，还给他穿过小裙子，带着他到学校门口接温其辞。
　　温其辞看到的第一眼，还以为那是妈妈从哪带来的小妹妹。
　　仔细看，程柠的眉眼其实与他有几分依稀相似的。
　　程柠刚住在温其辞家的时候，那帮孩子总问他：“温其辞，那是你弟弟？”
　　温其辞一开始会老实的告诉他们：“那是我舅舅的儿子，是我的表弟。”
　　程柠长得太可爱，总有人跟他打听程柠的事，比如说：“温其辞，总跟在你身后的小孩呢？”
　　程柠小时候是很可爱，招人疼，问的人多了，温其辞不胜其烦，干脆对外声称：“对，那是我弟弟。”
　　身后有一个这么讨人喜欢的弟弟，谁不乐意？
　　程柠待了一个暑假就走了，自那以后，温其辞就经常问李安卿：“妈妈，弟弟还会来吗？”
　　他得到的答案往往是否定。
　　程柠没再来过，温其辞也慢慢忘记了这个“弟弟”。

　　程世阳和李家断了关系后，温其辞记忆里又出现了那张乖巧可爱的脸。
　　于是他跟程柠又见了一面。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那天，是程柠的15岁生日。
　　那次见面，他发现，程柠跟他生分了。
　　但他要去国外读书，根本没时间捡起那旧交情。
　　他叫人跟踪过程柠的。偷拍的照片里，Omega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了很多，身形也愈发出挑，是个15岁的少年。
　　温其辞烦躁地“啧”了一声。
　　照片没本人好看。
　　他之后又叫人拍了很多照片视频，从没跟Omega提起过，他是看着他长大的。
　　但那些照片，视频，早就被他销毁了，在他母亲的一通电话里。
　　“……温其辞，你还记得小时候总跟在你身后的弟弟吗？听说他考上了首都的大学……”
　　李安卿本来是无意提起，可温其辞却听进去了。
　　弟弟，弟弟，弟弟……
　　对，他们是有一层血缘关系的，程柠只能是弟弟。
　　就算李家不认程世阳了，但血缘关系不能作假。
　　就这样结束吧。
　　于是，他亲手掐断了那些不该滋生的念想，把偷拍来的照片全烧掉，电脑上的备份也彻底销毁了。
　　温其辞又恢复到了正常哥哥的角色，但得知程柠毕业在首都找工作时，还是没忍住，打电话告诉他，房子可以借给他住。
　　他本是好意，谁知道让林书景和程柠做上邻居了。

　　此刻，面对程柠清澈困惑的目光，温其辞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用那副惯常的、略带玩世不恭的语气掩饰了过去：“为什么不对付？他跟我同龄啊——哦，不对，还比我小一岁呢。”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Alpha之间幼稚的争强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