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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灾厄 怎么一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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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长玉接过诏书,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竟笑出了眼泪。
有了杨太傅帮忙,他在宫外总算有了一处安身的小宅子,人刚从宫里出来,摄政王府的管事就已经等候在宅子门前,身后带着的下人托着一件件崭新的官袍。
次日早朝,他一身绯色圆领官袍,胸前獬豸补子端正鲜明,素金革带束住腰身,头戴乌纱,足蹬皂靴。昔日素衫书生,如今已是朝堂风宪之臣,一身红衣更衬得眉目清峻。他本就削肩窄腰,此刻绯袍在身,脊梁挺拔,更显得身姿孤峭,风骨凛然。
裴云昇立于皇帝之侧,蟒袍曳地,目光缓缓斜过去,精准落在那一方獬豸补子之上。他唇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几分,漆黑的眸底沉沉如渊如壑,辨不出喜怒。言长玉与他遥遥对视一瞬,便移开目光,却始终能感觉到那股视线沉甸甸压过来,言长玉背脊微绷,没再看他。
朝中并无大事,早早退了朝,言长玉走得不快,不多会身后便有了熟悉的足音,裴云昇的嗓音天生带着一层薄哑,沉磁中又裹挟着锋芒,每一个字都似金石落地:“不曾想,昔日灯下烹糕之人,如今已是身披獬豸,掌纠察风纪的御史了。”
话音不高,恰好能让言长玉听见。
言长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裴云昇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眼底漫开一层冷意。
绯衣獬豸,他如今成了一把刀。
不少人都默认他是摄政王的人,这倒是省了应付各方拉拢的麻烦。
言长玉回到宅,左右不见下人,正疑惑,推开卧房的门,才发现床上斜倚着一个男人。
“过来。”男人唤他,言长玉脚下稍作停顿,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迈腿过去。
裴云昇大手一揽,将人圈在怀里,手不安分地游走在腰间。
“小言大人,真是芝兰玉树,玉貌临风。”
言长玉微微侧身,想要离他远些:“摄政王所来何事?”
大手紧了紧,将人拦腰摁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尽数扑撒在他脸上。
“想你。”
他将人从眼尾一路吻到耳后,衔住耳垂,舌尖不安分地逗弄着。
“拉拢你。好不好?”
言长玉手抵在那人的胸膛,要将人推开,裴云昇顺势握住了那双白玉似的手,轻轻贪吻指尖。
“不好。”言长玉皱着眉将人推开。
裴云昇起身,拍拍衣袍,背对着言长玉,静默良久,才低声开口:“我以为你也想着我。”
似是自嘲一般,轻嗤了一声:“本王与言大人竟不同路。”
“裴云昇,你我之间,势不两立。”言长玉低眉垂睫。
杯中蛇影游动,惊惧之余,拿起和放下都没有什么区别。
“......”
“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华落尽。”
鸿雁北去,夕阳沉匿。
言长玉一心入仕,好不容易进了翰林院,本以为前途一片光明,却不想依旧是被肃王关在笼子里把玩的雀儿。
被关了些时日,言长玉身子大好,便又回了翰林院。
正值肃王和睿王龙争虎斗,肃王离京,无暇分身,言长玉呈递了文书,请求外放出任地方知县。
掌院学士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言长玉的鼻子骂了好久,撕了一份,言长玉便再写一份。
掌院便再撕。
“肃王可知道?”掌院知道肃王与言长玉关系匪浅。
“知道。”言长玉脸不红心不跳。
“放屁!”掌院又撕了一份,他知道今日这文书呈上去,接下来挨撕的就是他自己。他戳着言长玉的头,“你以为肃王不在京城就管不了了你?天真!”
言长玉岂会不知,只是妄想着赌一把。
今日他如往常一般下值,桌上压了一封陈情请辞的奏疏。
他本就没什么东西好带着,早晨出门前只在怀里揣了两沓银票,下值时走了翰林院后门,提前叫好的马车在巷尾后者,他跳上马车,朝城外去。
车夫把人放在城外,言长玉买了匹马,裴云昇往东南方,言长玉便往西北往策马而去。
翻过这座山,便是云州城。半山腰时天便阴沉的像要塌下来,不多会暴雨倾泻,好在近山顶处有间寺庙,寺庙里只有一个老和尚,老和尚说雨天山路危险,还有山体垮塌之险,建议在此地歇脚,待放晴后赶路。
言长玉想着已经逃离很远了,在此处稍作停留,也无不可。
这雨绵绵下了三日,第三日夜里又大了起来。
夜里,言长玉和老和尚坐在正殿闲聊,他看着庙门,说,不知这雨何时会停。
一阵乱蹄嘶鸣声混着雷鸣声骤然炸响在耳边,寺庙木门突然被马蹄踏裂。一道黑影坐在马上,那马儿嘶鸣一声,力竭栽倒,马背上的人跳下站定在门口,他身形高大,如一座大山挡在那里,闪电一瞬照亮他的脸,半明半暗,冷光在他脸上交叠,犹如厉鬼修罗,他的身形在雨幕里不住起伏,粗重的喘息从咬紧的牙关里迸出。
言长玉僵在原地,血液霎时凝固,全身都在尖叫着快跑,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大概会死在这里。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裴云昇。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那匹马在雨里挣扎几下便开始抽搐,不多时便没了声息,院中只剩暴雨哗啦的声响,言长玉却觉得静极了,安静地像是死了一般。
那座山一步步倾轧过来,他能感受沉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老和尚见来者不善,欲上前阻拦,被一脚踹翻在地。
裴云昇站在言长玉面前,将他整个人笼进阴影里,殿外雷鸣炸响,裴云昇双目布满血丝,下巴上也生了青茬,宛若恶鬼。
“叫我好找。”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蜿蜒着仿佛一道道狰狞的疤,滴答、滴答。冷雨砸在言长玉的脸上,裴云昇的手指泛白,微微颤抖,他呼吸沉重而紊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不待言长玉有任何反应,他抽出一根两只粗的麻绳,将人双手捆在背后。拎起后领便将人往后院拖。
出了殿外,暴雨兜头浇下,雨水泥泞在他徒劳的挣扎下滚了满身,裴云昇力气很大,任由着他挣扎扭动,步伐不减,将人扔进漆黑的僧房,摔在地上。
言长玉吃痛,闷哼一声。
裴云昇突然笑了,声音竟是轻柔的:“若不是你留了文书,我尚不能这么快发现你逃了。”五指插进言长玉的黑发里,嘴唇凑到他耳边,“真乖。”
紧接着,庞大的湿热气息侵略一般粗暴地压近,尖齿猛地咬紧耳廓,疼得言长玉一声惊叫,若非裴云昇摁着他的头,他几乎要窜出去。另一只大手继而覆上他柔软的喉结,喉结在他手下滚动,他咬紧牙关,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顺着齿关往下流,然后,扼紧他的咽喉,恨不能,捏碎掌心下的软骨。
去死吧。
裴云昇真的想让言长玉去死。只要言长玉死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他失态,让他不顾后果。让他明知睿王设了局,还不顾一切往里跳。他的筹谋,他的心血,或许都会因为这个人,功亏一篑。他不该有软肋,不该为一个人神志不清。
言长玉死了就好了。可一想到他死了,自己却又痛的厉害
他快疯了。
雨天,又是雨天,总是雨天。
怎么一下雨,你就会流泪呢?
我若是垂涎你的眼泪,是不是还要跪求天公作美?
言长玉,你我不死不休,抵命纠缠罢。
他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言长玉满脸通红,挺着身子挣扎扭动,张着嘴拼命汲取空气,裴云昇吻了上去,凶狠的,暴虐的,狂乱的吻,血腥味肆意蔓延。言长玉一张脸几乎成了酱红色,眼睛已不受控地向上翻,他仍在那张汲求空气地都嘴里搅动着,撕咬着,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才肯罢休。
言长玉身体开始痉挛,亵裤湿了半截,眼泪涎水淌了一脸。裴云昇才堪堪松手,任由身下人濒死挣跃。如一条缺氧的鱼,徒劳的反复打挺。
言长玉的手腕磨出了血痕,耳朵嘴唇流着血,脖颈间厄痕青紫,衣物脏乱不堪,黑发胡乱披散粘在脸上。
裴云昇双目赤红,抖着手将人拥在怀里。
像是两个在冰天雪地里必须相拥取暖的人,离得如此近,张开嘴呼出的白雾,一瞬间又会迷蒙了看向对方的眼。
你要什么呢,裴云昇?
言长玉想着,不如死在他手下,了却了这段孽缘。
粗粝灼热的指腹碾过他的泪痕,带着近乎残忍的温柔,裴云昇舔去言长玉眼尾的潮湿,他那双亮如秋水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雾,下还隐着斑驳血丝。望过来的时候,是那么遥远。
裴云昇讨厌他的眼睛。
于是将人翻过去,肆意的作践,致人于死地般践踏。掐、拧、咬,在他的身上留下无数属于自己的痕迹。
昏沉间,耳畔如恶鬼低语,他说:“你就是死,也要经过我的允许。”
言长玉紧紧闭上眼,窗外雷雨声不减,他祈求雨声能将他的哀嚎悉数吞没。
这样,待他醒来,他还能是那个光风霁月的探花郎。
醒来时,雨停了,老和尚不知去了那里,僧房也静悄悄的。身体依旧难以动弹,脖子上冰凉一片,他暗淡了眸子,那是一串铁链,拴在他的脖颈上。
昏沉间,他听见裴云昇在他耳边说:“言长玉,我恨你。”
说了不知多少遍,可他的双手却将人环的很紧,紧到铁链硌着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淤青,要将人嵌进自己的骨血一般
言长玉想起裴云昇的眼神,在夜里发亮,让他脊背发凉,那是想要把他吃掉的眼神。
他仰头看着房梁,想张嘴却扯动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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