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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阴魂不散 不对,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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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伦一边看着执事弟子递来的卷轴,一边用余光关注着慕容绥。
他突然有些后悔,师兄穿这身靛青华服还是太显眼了,一个两个的,都胆敢将目光黏在师兄身上,这令沈砚伦心中烦闷窝火。
沈砚伦远远看见一个白衣弟子上前朝慕容绥搭话,又转身离开,一步步踏上青石长阶。
看起来就是个问路的,并无异常,但是师兄看起来却不太对劲。
“对了,峰主,还有些灵药分发的事需要您亲自定夺。”
“……等会再说。”
沈砚伦将卷轴往执事弟子手里一塞,向慕容绥奔去,执事弟子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峰主这样焦急失态。
慕容绥僵在原地,全身微颤,额间沁出冷汗。
“师兄!”
沈砚伦皱起眉,在执事弟子震惊的眼神中,将人揽在怀里,
色彩重新灌入视野,慕容绥大口喘着气:“人呢?”
“师兄,你怎么了?”
慕容绥推开沈砚伦,目光定格在远处,他抬手一指,剑鞘朝着石阶上的少年直直飞去!
“啊!!!”
那弟子被剑鞘猛地撞到在地,懵懵地爬起,下一秒,四肢却瞬间被几道锁链狠狠禁锢。
“啥、啥玩意?!”他大惊失色,艰难地转过身,却见一道锋利的剑尖正指着自己的脑袋。
“你竟敢来玄灵宗!”
慕容绥冷声斥道,双眼淬满杀意。
那弟子吓得六神无主:“什么??”
见他这幅慌乱的模样,慕容绥有一瞬的动摇,可又立即恢复了警觉,将剑锋逼得更近,他才分明嗅到了魔气,还是他无比熟悉的味道,不可能会认错!
沈砚伦追了上来:“怎么回事?”
弟子没想到竟然惊动了明玕峰峰主,瞬间吓哭了。
“……峰、峰主!我错了!我招!呜呜呜我就是一时缺钱鬼迷心窍,才偷剪了您那只灵鹤的毛下山变卖!但、但我保证我没有坑过平民百姓!骗的都是那帮地主!”
“……”这倒是沈砚伦没想到的。
沈砚伦伸指在弟子额前一点,灵光闪烁,很快便有了判断。
“神识被夺。”沈砚伦低声在慕容绥耳边说道,“这弟子应是被魔气入侵附体,但这一缕魔魂现已不在他体内,不知是逃逸到了何处,我立马通知哥哥封锁宗门。”
弟子止不住地发抖,眼睁睁看着平日和颜悦色的沈峰主变得神色凝重,甚至还拿出了传音玉符,听着像是要给他的兄长、传说中的沈昭元传讯!
而峰主身旁那不认识的冷艳美人,竟一直像瞪鬼一样瞪着自已。
弟子更慌了,叽里呱啦地把该招的全招了:“峰主,我错了!我不该在轮值的时候用替身符偷懒!我不该偷拿给灵兽们准备的水果!我不该每日偷窥我师兄沐浴!”
“……”沈砚伦听得头疼,揉了揉眉心。
待沈砚伦再次抬起眼,却见那胆小的弟子惊吓过度,已经昏了过去。
“不知他在外接触了什么人,竟给了魔族可乘之机?”沈砚伦抬手对着执事弟子指了个方向,“先带去执法堂关着吧。”
谈话间,见慕容绥欲往外走,沈砚伦连忙将人拉住:“师兄,你去哪?”
“我去找他。”
“不行,师兄,哥哥交代了我,必须护好你,我先送你回明玕峰,你在那等——”
“我不需要你们护着!”
慕容绥恼了,强硬地甩开那只手,却又再次被沈砚伦扣住腕骨。
“小伦,放手!”
“我不能放。”
沈砚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魔族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引你单独行动呢?”
“那又如何?我独自解决,正好不拖累任何人。”
“师兄……”沈砚伦露出极其委屈的神色,“若师兄执意要走,再出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交代,哥哥会疯的。”
慕容绥没想到他会提及沈昭元,顿时愣住了,沉默地攥紧了剑柄。
“若哥哥知道你在玄灵宗内出了事,他肯定不会问责我们,而是直接提剑冲去魔宫。师兄知道吗?上次哥哥险些丢了半条命,这一次呢?师兄,你觉得宗门里有人能拦得住哥哥吗?”
沈砚伦见慕容绥表情松动些许,扣在他腕上的力道稍稍放轻了几分,柔声道:“师兄,我先送你回明玕峰,好不好?”
*
慕容绥独自坐在明玕峰屋中。
房间被沈砚伦布了三层结界,但他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思来想去,慕容绥还是觉得不能在这等着,便准备换身方便打斗的衣衫,继续出去寻找魔魂的踪迹。
慕容绥起身走向角落的铜镜,抬手解开华丽的外袍,靛青的衣料滑落时,他看见了自己身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痕迹,动作忍不住顿了顿。
突然,他瞳孔骤缩。
铜镜倒映着一切,只见一团黑紫色的雾气在他身后扩散开来。
「阿绥,你是要出门找本座么?本座一直在这呢。」
那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地想起。
慕容绥浑身一震。
他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本能地开始发烫,血液如燎原一般,沿着经脉一路烧向四肢。
慕容绥顿时明白了,这缕魔魂根本没有逃,而是钻进了他的身体。
那团黑紫的雾满意地包裹着这具由魔血补塑的肉身,轻笑道:「阿绥忘记了吗,你体内可是流着本座的血,本座想进就进。」
慕容绥踉跄着扶住铜镜。
「本座已经知道了你和沈昭元的事,那混账竟敢恬不知耻地勾、、引你,哄骗你,实在可恶。」
那声音越来越近,低沉而黏腻,宛如毒蛇缠上脖颈。
「但,只要你愿意自己回来,本座可以不计较你……与他双修的事。」
“你偷看了我的记忆?”
那道声音没有回答,黑雾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只手缓缓成形,抚上了慕容绥空荡荡的耳垂。
「本座给你的耳钉怎么摘了?明明很衬你的。」
慕容绥猛地拔剑转身,剑光扫过整面墙壁,轰然巨响中,碎石飞溅,那团黑雾却早已无声地散开,躲开了这致命一击,又在另一处凝聚。
「阿绥这是要杀了本座?」
慕容绥抬指掐诀,几道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紧紧禁锢了那团成形的黑影。
「都三年了,阿绥还是如此。」那声音忽然放软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你对本座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慕容绥一剑刺了过去。
那团紫雾从中心开始撕裂,瞬间碎成了灰烬。
慕容绥冷笑,这一缕魔魂与魔尊本体共感,这一剑,够他受的!
可魔魂虽碎了,那股热度并没有随之消退,反而更加剧烈,他的血液像被用烈火从里往外地煎,不断沸腾。
这些血,只听魔尊的话。
慕容绥跪倒在地,他咬紧牙关掐了个诀,用最粗暴的方式封住了自己的灵脉,滚烫终于被压了下去,可反抗的代价是剧痛瞬间贯穿全身,视线模糊,慕容绥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满地狼藉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碎石绊了一下来人的脚步,但很快,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把他整个人急切地圈进怀里。
“师兄!”沈砚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见怀中人衣衫散乱,香汗淋漓,沈砚伦双眼瞬间沉了下去,他抬手探了慕容绥的灵脉,瞬间了然,这是极其伤身的压制方式。
沈砚伦抿紧了唇,无奈地将手贴在慕容绥后背,将一股冰凉的灵力缓缓渡了进去,顺着灵脉,一寸一寸地化开那些封堵的地方,慕容绥感到身体被一股凉意轻柔地包裹住了,紧绷的指节终于缓缓松开。
慕容绥艰难地撑开眼睛。
视线模糊,聚不了焦,眼前只有一个熟悉的轮廓。
慕容绥盯着那张近在咫尺却看不真切的脸,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昭元?”
沈砚伦的身子僵了一瞬。
“不对,师兄,你叫错名字了。”
慕容绥闻言心头一震,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沈砚伦眉心的红痣。
“师兄,看清楚些。”
沈砚伦的指腹轻轻按上慕容绥的唇角,慢慢摩挲着。
“师兄,你说,我是谁?”
慕容绥虚弱道:“……小、小伦。”
“嗯,是我。”
沈砚伦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慕容绥从碎石堆中抱起,走了出去。
门外有不少因躁动赶来护卫的弟子,但因沈砚伦的命令一直守在屋外,见沈砚伦抱着人出来,均是大惊失色:“峰主?这是怎么了?”
慕容绥的眼皮越来越重,什么都听不清,昏死过去。
*
“师兄?”
沈砚伦轻声唤了几句,确信慕容绥已熟睡,缓缓伸出手,贴上了那张苍白的脸颊,贪恋地抚了许久。
慕容绥安静地躺在床上,外衫已被沈砚伦褪去,只剩一件柔软的素白里衣,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尚未消退的痕迹。
沈砚伦低头看着慕容绥毫无防备的睡颜,只觉得气血翻涌,他缓缓俯下身,在慕容绥的唇角印下一个克制的吻。
忽然,腰间玉符微微发烫,沈砚伦从容地支起身,将玉符取出,沈昭元的声音从玉符中传来:“小伦,阿绥现在怎么样了?”
沈砚伦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慕容绥的眉眼,声音平稳如常:
“哥哥放心,师兄在我这儿睡得挺安稳的。”
对面似是哽住了。
几息沉默之后,沈昭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好吧,刚刚看到见他倒在你怀里,真是吓死我了。”
“哥哥,你那边呢,审得怎么样了?”
“那小家伙,吓唬几句就全招了,说是在云溪镇喝了碗酒,味道怪怪的,总觉得有股血腥味,便去找老板索赔,中途有推搡,现在看来,酒里怕是掺了魔尊的血,那老板也是魔尊易容,这才被夺了神识!”
说到这里,沈昭元的声音忍不住陡然拔高,杀意翻涌。
“嘘……哥哥,稍微小点声,师兄在我旁边睡着呢。”
沈昭元又是一愣,片刻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云溪镇就在宗门山脚下,近的很,看来那畜生已经出关,在附近徘徊待机。”
确实太近了,沈砚伦皱起眉。
“小伦,你照顾好阿绥,我明早再过来。”
“好。”
玉符的光芒暗了下去,沈砚伦将其收好,目光重新落在慕容绥身上。
他脱去外袍,侧身躺下,轻轻地将慕容绥揽入怀中,贪婪地嗅着那股迷人的香气。
平日里,慕容绥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此刻这股香气在他怀中弥散,让他忍不住想起两人在山洞中紧拥的那夜,师兄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身侧。
明早再过来?好啊,太好了,那今晚,师兄是我一个人的了。
次日,慕容绥被一缕日光晃醒,他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掩,却感到身边有人。
他疑惑地侧过头。
沈砚伦正躺在他身边,一手环抱着慕容绥的肩,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柔韧的腰上,在清晨的柔光之中,沈砚伦呼吸清浅,眉心那颗红痣显得格外醒目,衬得那张脸纯良无害。
……挣不开。
都多大人了,搂搂抱抱实在不合适。
慕容绥微微蹙眉,想用力挣开这个怀抱,刚一动,沈砚伦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脸上缓缓浮现温柔笑意:“师兄,早安。”
他慢慢收回了搭在慕容绥身上的手,动作自然,又抢在慕容绥开口前道歉:“抱歉,昨晚师兄的状态很不好,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实在不敢走,就一直陪着师兄了。”
沈砚伦这么说着,坐起身来,露出十分受伤的表情,眼中满是委屈。
“师兄是不是很讨厌我这样?……对不起,是我僭越了。”
“不讨厌。”见沈砚伦眉头皱起,慕容绥迅速否认,“你我是同门师兄弟,什么僭越不僭越的,瞎说。”
慕容绥心中还是有些古怪,但见沈砚伦神色坦荡,便没再细想,而是问起魔魂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