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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妒火难消 阿绥身上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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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深处,幽紫的烛火突然剧烈地跳了跳。
“————咳!!!”
年轻的魔尊坐在榻上,猛地咳出一大滩黑血。
“尊上!您没事吧!!”
守在殿外的侍从们闻声冲了进来,却被他一掌挥出的气浪震退至数十米之外。
“滚出去!”魔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尊上,治伤拖不得啊!”
侍从们纷纷爬起来,急得满头大汗,他们刚刚分明瞧见了,魔尊可是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唇边还挂着血。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片刻后,有几个胆子大的侍从又折返了回去,小心翼翼道:“尊上,我们得为您治伤。”
“我说过了!叫你们滚出去!!我不治!!”魔尊怒吼道。
那张脸极年轻,像是个刚及冠的青年,但那双幽紫的眼里翻涌的怒意,却让侍从们脊背发凉,他们第一次见魔尊如此愤怒,不敢再劝说其治疗,只好迅速低头,鱼贯退出。
殿内重归寂静,魔尊擦去血迹,皱着眉往床褥上一倒,手指不断摸索着,在一片凌乱中捞出一件薄如蝉翼的紫色纱衣。
“阿绥……”
衣衫上仍残留着慕容绥身上的冷香,魔尊只觉得双眼一酸,他将整张脸埋进那件纱衣中,深深嗅了一口。
“阿绥,阿绥……!你太过分了……你好狠的心啊……!”
说完,他用衣服裹住自己的脑袋,蜷缩在紫色的锦被里,堂堂魔尊,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阿绥……你怎么能拿剑捅本座……本座那么喜欢你,连闭关时都心里都想着你念着你,这三年本座什么好东西没给过你……”
他双眼哭得通红,怒道:
“那个沈昭元到底哪里好?性格不好,让你难过,技术又差,让你难受!他根本配不上你!哪里比得上本座对你的好!”
不知哭嚎了多久,声音才渐渐平息,魔尊从床褥中坐起身来,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痕,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件被揉皱的衣衫,动作忽然变得轻柔无比,他小心地将那衣料展平叠好,又走到铜镜前,整了整衣袍。
终于,男人又恢复了一贯的矜贵模样,他看着镜中那双幽紫的眼眸,道:“沈昭元这胆大包天的脑残正道,竟敢趁本座闭关,伤本座的族人,夺本座的爱妻!”
他握紧了拳,紫瞳猛地收缩。
“沈昭元,本座定要亲手杀了你解恨!”
*
天未亮,沈昭元已站在明玕峰的寝屋门外。
他昨夜没睡,确认魔尊暂无可乘之机后,第一件时间便御剑直奔明玕峰。
沈昭元一直在外等待,直到日光初升,从东边照过来,将廊柱的影子拖得斜长,那扇门仍未打开。
他望着不远处那片坍塌的断壁残垣,碎石还堆在原地,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昨夜慕容绥与魔魂打斗时,轰塌了大片墙,屋子毁成这样,阿绥定然不能再睡在里边了,那昨晚阿绥睡在哪?没记错的话,小伦这儿只有一张床,难道和小伦睡在一起?不会躺的是同一张床吧?
沈昭元越想越烦躁,忍不住在屋前来回踱步。
嗯……就算是,小伦性格规矩,最懂分寸,又一向敬重阿绥,定不会做出格之事。
可是,沈昭元心中就是莫名不快。
沈昭元这么想着,脚步越踱越快,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就在他按耐不住准备强行推门而入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哥哥。”
沈砚伦站在门口,面容温润如常,慕容绥跟在他身侧,两人双双穿着靛青衣袍。
怎么又是这个颜色?不过阿绥穿着确实好看。
沈昭元来不及多想,小跑上前,一把将慕容绥抱进怀里,脑袋往他肩窝里钻,拖长音调道:“阿绥!昨日真的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慕容绥被他撞得后退半步,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沈昭元自顾自地在他的肩膀蹭来蹭去,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话,不知蹭了多久,直到沈砚伦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两声,险些失去表情管理,沈昭元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慕容绥被他这么一弄,早已是满面绯红,讲话难得地结巴一回:“……抱、抱歉,让你担心了。”
沈昭元这才想起正事。
从审讯结果来看,魔尊若想附身,似乎必须让人饮下魔血,沈昭元正了正神色,开门见山地问道:“阿绥,魔尊怎么会附身在你身上?你是不是也喝过魔血?”
慕容绥没想到他突然会这样问,脸刷地白了。
沈昭元只想知道答案,见他不语,又追问了一句:“你肯定喝过了吧?喝了多少?怎么喝的?”
慕容绥欲言又止,他想起那日沈昭元在床笫间突然沉下去的眼神,不知自己该不该坦诚回答。
可以说吗?说了之后,沈昭元会不会又用那种眼神看他?
慕容绥不懂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在嫌弃?是觉得恶心?是在后悔亲了他?
可说到底,他又做错了什么?
沈砚伦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没忍住去拽沈昭元的袖子!哥哥是笨蛋吗,哪能这样直接问的?
见慕容绥久久不语,沈昭元急了:“阿绥,你说呀!”
慕容绥攥紧了袖口,坦白道:“当初我肉身溃烂,魔尊放血入池,浸泡多日……才助我……重塑此身。”
沈昭元瞳孔骤缩,气急攻心:“所以你全身上下都——”
“哥哥,别说了!”
沈砚伦厉声打断了沈昭元,他伸手揽住慕容绥的后背,安抚地顺了顺那僵硬的身子。
“师兄,别怕。”沈砚伦柔声安慰道,“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是在心疼你,担心你,嘴笨,一下子不会说话罢了。”
慕容绥不敢看看沈昭元,他垂眼盯着地面,道:“……魔尊若想要神识附身,必须通过魔血作引,昨日那名弟子恐怕是外出时受到蒙骗,饮了魔尊血,才使得那缕魔魂潜入骨血,趁机溜进宗门。魔尊借他的身体靠近我,又钻进了我的血液之中,但那一缕魔魂已被我斩散,它与魔尊本体共感,这一剑,够他养伤数日。”
慕容绥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知道此身流着魔血,已经有愧于玄灵宗,若再有类似情况,我会自我了断,绝不给魔族可乘之机,绝不会连累宗门。”
“师兄!”
沈砚伦听不下去了,猛地将慕容绥整个人箍进怀里,慕容绥的身子抖得厉害,那颤栗顺着肩膀传到沈砚伦的双臂,沈砚伦心痛至极,他低下头,嘴唇几乎是贴着慕容绥的耳廓,声音急切:
“师兄,往后不准再说这样的傻话了,不过是体内混了些救命的血罢了,你怎么会有愧于玄灵宗呢?师兄,你冷静下来听我说……你无愧于玄灵宗!也绝不可能连累宗门。”
慕容绥的睫毛颤了颤,说不出话。
沈昭元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紧紧抱着慕容绥,两人一模一样的靛青衣袍在晨光中几乎融为一体,莫名刺眼!
他心里那股烦躁忽然压不住了,便上前一步,粗鲁地将慕容绥拉出沈砚伦的怀抱。
慕容绥无措地抬眼看他。
沈昭元的声音低得可怕:“阿绥,你同我回乘霄峰。”
乘霄峰梨花依旧,纷飞如雪。
沈昭元将慕容绥拽进寝屋,一把将他推倒在床榻上,慕容绥的后背撞上柔软的褥子,还没回过神来,沈昭元已经发疯般地、吻、了上来。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慕容绥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撕碎了那件昂贵的靛青外袍,裂帛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屋里格外刺耳。
沈昭元出身修仙世家,又是宗门的天之骄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人胆敢跟他抢过东西,都是谄媚奉上或是恭敬礼让,而魔尊却轻而易举地在他不知情时玷污了他心爱的人,什么叫做魔血重塑肉身,凭什么?!凭什么跟他抢!
阿绥是他的,明明从一开始就应该是他的。
沈昭元不懂得如何此刻心中的纷乱,只会一味地发泄,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根本不理会慕容绥的求饶。
凭什么,凭什么。
魔尊凭什么能跟他抢?阿绥明明是他的,从一开始就应该是他的!
从早晨到午后,又从午后到日落,窗外的梨花瓣落了又落,屋内无人来扰,慕容绥满面泪痕,宛如溺水之人般绝望,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厥过去,身体却依旧无法解脱,在沈昭元不知道的梦靥之中,慕容绥又陷入了一片痛苦的幽紫。
慕容绥一会觉得是自己的错,没能在被掳去魔宫后的第一时间想办法自尽,以免受辱,愧对宗门;一会又觉得自己没做错,明明,明明他也不想遭遇这些,他从始至终都在反抗,只是被捆仙索牵制着,又总被灌下各种汤药,实在是敌不过魔尊,说到底,一切都是被迫的。
沈昭元为什么要生气呢?是真的嫌弃,真的恶心,真的后悔了么?那为什么现在又不放开他?他对沈昭元来说到底算什么??
慕容绥在梦里反复问着这些问题,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沈昭元浑然不知,也根本没有清理的意识,就这样把慕容绥圈进怀里,让那具疲惫不堪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他深深嗅了一口,心想:太好了,现在阿绥身上里里外外全是我的味道,只有我的了。
沈昭元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阿绥,阿绥……”
他抚平了慕容绥睡梦中仍紧蹙的眉眼,对着那张疲倦的脸,轻声道:“阿绥,你是我的,以后谁也不能把你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