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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习惯忍耐 阿绥以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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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伦再次见到哥哥,已经是一日之后的峰主例会。
他的目光死死定在沈昭元的腰间。
那条玉白腰带,明明是他亲自绘图送去衣坊,特意为慕容绥定制的,而现在,它正大剌剌地挂在沈昭元腰上,刺眼得很!
……哈,到底是弄得多过火啊?哥哥这是快活得昏了头了?就连腰带拿错了都没发现吗?还是故意的?这是在炫耀吗?在向谁炫耀?
一想到哥哥能如此放肆,他却只能在夜里做贼一般抱着慕容绥的旧衣流泪,沈砚伦心中醋得发疯,险些捏碎手里的茶杯。
沈昭元浑然不觉,他正坐在主位,专心应对几位峰主的疑问。
众人不知慕容绥与魔尊之间的纠葛,沈家兄弟也不愿让更多人知晓,若是传出去,光是慕容绥体内流淌魔尊之血这一事实,就足以让宗门上下人心惶惶,于是沈昭元只说,那缕魔魂逃窜时恰好被慕容绥遇上,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期间,恒阳峰峰主薛静华提出质疑,却被两兄弟默契地圆了回去。
会议结束后,待其他几位峰主陆续离开,沈砚伦才从座位上缓缓起身,他走到哥哥面前,目光忍不住在那条腰带上停留了一瞬,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
“哥哥。”
沈砚伦实在是担心慕容绥的状态,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常。
“师兄他还好吗?”
沈昭元闻言咧嘴一笑,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餍足:“放心吧小伦,阿绥他好着呢,我现在回去喊他起床!”
说完,沈昭元步伐轻快地往外走去,御剑而起,金光一闪,便朝乘霄峰的方向飞去。
沈砚伦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金光渐远,双眸暗不见底。
他抬起手指,一缕细若游丝的灵力顺着气流无声地攀上屋檐,钻入了一只灵鸟体内,灵鸟漆黑的眼珠里闪过一道靛青色光芒,随即展开翅膀,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乘霄峰上,梨花如雪,灵鸟落在枝头,满树白瓣将其隐没其中。
它远远地望着一扇半敞的窗户,屋内,刚被唤醒的人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俯身下来的沈昭元圈进了怀里,沈昭元似乎十分急切,右手扣在慕容绥后脑,指尖陷入柔软墨发。
灵鸟看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两人可真是缠绵悱恻,难舍难分!感情好的很啊!
“行了……!沈昭元,停一下!”
慕容绥眼含水光,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狠心推开了沈昭元。
“阿绥,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行。”
沈昭元眨了眨眼,装作委屈,拖长了声调:“哎呀!阿绥——”
这人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慕容绥暗自腹诽,自以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耳尖还红着,语气却毫不含糊:“今日必须练剑。”
沈昭元笑了:“我同阿绥一起。”
慕容绥双眸微眯,眼神充满了不信任:“那你认真点。”
“好。”
慕容绥无视了沈昭元意味不明的笑,伸手想去捞搭在床沿的衣物,却只寻着一片碎布,他这才想起,他的靛青外袍早已被沈昭元撕得七零八落,瞬间愣在原地。
沈昭元也愣了,随即大笑起来。
慕容绥心疼这用料不凡的衣裳,不知小伦花了多少灵石,竟被撕成这样。
“你还好意思笑?”慕容绥心中有些生气,准备掐个修复诀,一只大手却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机会难得,不如穿我的吧,阿绥。”
慕容绥不理解:“修复即可,何必麻烦。”
“哎呀你就穿我的嘛,阿绥!”
沈昭元从柜中取出一身用上等灵丝织就的白金劲装,那衣料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骄傲地报了个价格,将衣裳递给慕容绥:“来,试试。”
慕容绥无言地接过,就这么在他面前换起了衣服,但刚脱了里衣,他便后悔了,因为沈昭元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直白,让人完全无法忽略。
他硬着头皮继续换。
沈昭元的衣袍披在他身上略微大了点,肩线略宽,袖口也长了些许,可那金色腰带一束,劲瘦流畅的腰身便立即显现了出来,他整个人被裹在沈昭元的颜色里,显得华贵艳丽,英气逼人。
沈昭元看得心猿意马,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忽然理解了自家弟弟,原来给慕容绥打扮是如此快乐的事,改日,他一定要去衣坊买一大批上好的布料,给慕容绥多定制几套漂亮衣服,让他天天换着穿,把这世上所有的颜色都试一遍。
沈昭元自个想美了,忍不住又贴了上去,手臂从慕容绥身后环了过来,将下巴搁在他肩上,鼻尖蹭过对方的颈侧,深深嗅了一口。
真好,慕容绥穿着他的颜色,身上也全是他的味道。
“阿绥,”沈昭元将慕容绥的身子转了过来,“你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呀,我好喜欢。”
慕容绥无奈,双指并拢,利落地格开了那张凑过来的唇。
沈昭元的嘴唇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抵住,竟更加兴奋,慕容绥也看出来了,只觉得头疼。
他心里还有怨,便严肃道:“沈昭元,我们已荒废了一整日,还不够吗?今天必须练功。”
但看着沈昭元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慕容绥顿了顿,又将声音放轻了一些,妥协道:“若你实在是想,夜里再听你的吧,好吗?”
沈昭元只觉得更加血脉偾张:“阿绥,你真宠我。”
他乖乖松开了怀抱,手指则捻起了慕容绥散落的墨发,绕在指尖把玩,一缕缕长发凉凉地从指缝间滑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阿绥,我也想帮你梳头。”
慕容绥不愿糟蹋小伦的心意,仍是掐诀修复了那套靛青衣裳,收拾间隙听到沈昭元的话,他微微发怔。
说实话,慕容绥并不觉得沈昭元会有什么好手艺,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此人说要帮自己梳头,实在是难以拒绝,便在铜镜前乖乖坐下。
沈昭元像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似的,一手托起慕容绥的长发,一手握着梳子从发顶往下梳,他动作粗鲁,一不小心用过了劲,梳齿卡在一处打结的发丝上,扯得连带着慕容绥的肩膀都跟着微微一颤。
沈昭元立马停下,仔细观察铜镜里慕容绥的表情。
慕容绥闭着眼,素净的脸平静无波,毫无反应。
“阿绥,你会疼吗?”沈昭元放轻了力道梳,小心翼翼地问,“疼要说啊!”
“不疼。”慕容绥应道。
沈昭元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方才阿绥明明就觉得疼吧,怎么不说呢?真是的,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沈昭元闷闷不乐地为慕容绥束了个低马尾,用的是一条崭新的金色丝带,如瀑般的墨发被束起,露出了白皙柔软的耳垂。
沈昭元的目光停在那细小的凹陷处,若有所思。
他从魔宫将人带回来时,慕容绥耳垂上就嵌着一对紫晶耳钉,一看就是魔尊的东西,他当时瞧见了便心生不快,立即摘下碾碎,却说不清是为什么,如今他终于明白了,也忽然理解了那个魔宫的混账。
沈昭元越过慕容绥的肩膀,拉开铜镜下方的柜桶,里面零零碎碎放着几件杂物,他翻了翻,很快便找到了一只嵌着玉石的紫檀木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铺着红色绒布,一双质地清透的金色灵珀耳钉静静卧在上面,流淌着蜜色灵光,熠熠生辉。
沈昭元取出其中一只,俯下身,对准了那个细小的凹陷,轻轻地给慕容绥戴上。
慕容绥愣了愣,抬手去摸,疑惑道:“给我戴这个做什么?”
“这是我前几年和颜廷在拍卖场上偶得的好物呢!当初就是看它漂亮才拍下的,结果买来一直没机会戴,现在想想,送给阿绥正合适。”
慕容绥看着铜镜里耳钉闪着细碎的金光,双颊渐渐晕了些绯红,那耳饰分明冰凉,却让他觉得整只耳朵都在发烫。
这东西一戴上,跟定情信物似的。
不,沈昭元肯定不会想到这一层,慕容绥自嘲地想,他们如今也根本算不上道侣。不过是这人一时开心,随手赠送的小物,何必多想。
慕容绥垂下眼:“谢谢。”
“阿绥,你戴金色真好看。”沈昭元把另一只也递了过去,“这一只,阿绥自己来吧。”
慕容绥接过,小心地将另一只戴好,见他不说话,沈昭元突然有些不满:“怎么样嘛,也不评价一句,你喜欢吗?”
慕容绥被他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喜欢。”
“嘿嘿,阿绥喜欢就好!那阿绥以后一直戴着吧,好不好?”
慕容绥抬起眼,在镜中与沈昭元对视,缓缓点了点头。
沈昭元笑得更欢,心想,既然阿绥戴什么都好看,那日后他再多买一些华贵的首饰吧,不仅是耳垂,还可以戴在脖颈、手腕、脚踝、腰上……真想让阿绥全身上下都挂满金色,贴在漂亮的肌肉上,走一步晃一下,一定好看的不得了。
远处的树梢,灵鸟的爪子猛地收紧。
锋利的爪在树枝上留下几道的冰痕,一股寒气无声地蔓延开来来,不过瞬息之间,那棵梨树已结满了薄薄的冰霜,却也只是无能狂怒。
*
乘霄峰上,两道身影正在缠斗。
沈昭元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上一次他与慕容绥切磋,还是在他刚去明玕峰不久的时候,那时慕容绥灵力运转间偶有凝滞,但今日的他再无丝毫滞塞,剑光如白虹贯日,身法似游龙出水,凌厉的一道道剑气直逼沈昭元,削落了他衣襟上的几根金线。
沈昭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慕容绥竟真能伤到他这个化神期的剑修!
犹记得对战凶兽前,慕容绥一直卡在突破元婴的临界点,迟滞了三年,如今又有望碎丹凝婴了。
“阿绥,你竟已经恢复成原来……不对,比过去更厉害了!”
闻言,慕容绥的唇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
沈昭元被那抹笑晃了眼,险些挨了一剑,他连忙横剑格挡,却见慕容绥已经收了剑。
“怎么停了?”
慕容绥立于梨花树下,收剑入鞘,看向沈昭元的眼神带着几分责备。
“因为你不专心。”
沈昭元看得痴了,傻笑着收了剑,又黏黏糊糊地和慕容绥抱了在一起:“阿绥,看你又变回从前的样子,我好开心!”
慕容绥叹了口气:“还打不打?”
“打打打,哎呀,让我先抱一会儿——”
慕容绥被他箍着,神色复杂,却没有挣开,只是叹着气用剑柄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抱够了就继续打。”
摇晃的剑穗拍打在沈昭元的侧脸,他抬起头,用手指捻了捻那褪色的剑穗。
“这不是你以前给小伦编的么,居然还在啊。”
“嗯。”
沈昭元气鼓鼓道:“说到这个,阿绥,你都没给我编过剑穗!”
“……”慕容绥瞥了一眼沈昭元剑柄上缀着的金丝暖玉。
沈昭元向来只追求上乘之物,穿戴配饰只要名贵珍品,裁衣必选绫罗绸缎,即便是偶尔下山玩乐,也要点最好的菜,饮最贵的酒,像剑穗这种随身之物,自然是早早便置办了最好的。
慕容绥无奈道:“你不是早就有了吗,当初买了,还四处显摆。”
“这算什么,我不要了!”
沈昭元当即将昂贵的剑穗摘下,眼看着就要往外扔,慕容绥连忙夺下,道:“你做什么!”
沈昭元笑了,继续抱着慕容绥蹭道:“阿绥编的才是最好的,小伦都有了,那我也要。”
慕容绥被蹭得有羞赧,侧开了脸:“我给你编一个就是了,到时候可别嫌寒碜……松手,还打不打了?”
梨花飘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
灵鸟实在看不下去了,它扑腾着翅膀,快速地朝明玕峰的方向飞去。
几片冰霜落在地上,碎裂成细小的冰晶,又很快在日光中消散,仿佛从未来过。